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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药香藏蛊

 右耳耳垂还在振动,不是疼,是某种频率在皮肤底下爬,像心跳的回声。我靠在回廊拐角的墙边,指尖轻轻压住珍珠耳钉,一寸一寸感受那震动的节奏——和银镯里残留的血契信号完全同步。


程聿的定位器在动。


我闭了闭眼,把这股感应压进神经末梢。现在不能倒,连喘气重一点都不能。刚才走回来的二十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手指尖还在抖,是扎太渊穴时留下的后遗症。血契虽然反向锁住了他,可我也付出了代价。


书房在东南角,偏殿药房离那儿最近。


我贴着墙根挪过去,没走正道,绕的是下人用的窄巷。门虚掩着,推开来一股陈年药材味,夹着点霉气。我没开灯,摸黑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三格抽屉,手指一寸寸扫过瓶身。


当归、远志、酸枣仁。


三味药抓进掌心,碾碎,混进砚台里剩下的墨汁。这是我特制的药墨,遇热才会显影,写出来看着和普通墨迹没两样,但只要靠近体温,就会浮出“气血枯竭”“神魂欲散”这类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勉强提笔,字迹歪斜却句句催命。


左手执笔,手腕悬空。


原身的字我看过不少,日记、药方、请安帖,都是细瘦娟秀的楷体,收笔总带一丝颤。我先在废纸上练了三遍,手还是不稳。第四次落笔时,咬了下舌尖,用痛感逼自己集中。


纸面缓缓铺开一行字:


“儿命薄,恐难侍双亲终老,愿以残躯献祭祖祠,保家族平安。”


写完停了两秒,又在角落添了个小小的“意”字花押,和她平时签名一致。


我吹干墨迹,折成三层,塞进袖中。药香已经渗进纸纤维里,闻起来就像她常熏的宁神香。


接下来是书房。


巡夜的护卫七分钟换岗一次,我记着时间。提前十分钟蹲在假山后,银镯接口贴上地灯线路。电流微调,只够让庭院灯闪一下,不会触发警报系统。


灯灭的瞬间,我翻窗而入。


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我撑住书案边缘,指甲抠进木缝,等眼前发黑的感觉退去。檀木匣就在案上,雕着沈家祖纹,钥匙挂在内侧暗扣。


我没开锁。


这种老式机关,硬撬会响簧。我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铜丝,顺着锁舌缝隙探进去,轻轻一挑——咔。匣盖弹开一条缝。


里面已经有了一封信,是我原本的遗书底稿,家主留着备用。我把它抽出来,快速扫一眼内容,记下折叠方式。然后将伪造的那封叠成同样角度,压在最底下,再把原来的放回表面。


动作要快,但不能急。


我在新遗书边缘抹了点药粉,和原身常用的熏香同源。只要有人打开看,气味会自然弥合,分不出真假。


最后,点燃一支宁神香。


烟雾缭绕上来,盖住所有操作痕迹。我退到窗边,正准备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


是皮靴踏在青石上的声音,沉稳,带着节奏。另一个脚步稍轻,略拖,像是年纪大些的人。


我熄了香,闪身钻进书架后的暗格。


夹层很窄,只能侧身站着。左眼尾那颗痣开始发烫,不是金光,是热度,像有电流在皮肤下流动。我屏住呼吸,耳朵贴住木板。


门外,谢停渊的声音先响起。


“那个病秧子,活不过今晚。”


嗓音冷得像铁片刮过玻璃。


家主哼了一声:“死了正好。祭祖那天缺个替身,她这身子骨也撑不了几年,不如早点用上。”


我没动。


嘴角却往上抬了半寸,笑意浮上来,没到眼睛里。他们在试探。尤其是谢停渊——他读不了我的心,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想逼我反应。要是我现在冲出去,或者发出一点动静,他就知道我还撑着,还能动。


但我不能动。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真的快死了。


谢停渊顿了顿,又说:“药量加了三倍,她要是还能醒,就不是人了。”


家主冷笑:“反正血脉验过了,G-9号实验体本就是消耗品。”


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香灰一颤。


我盯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泛白,指尖冰凉。血契还在运行,右耳珠的震动没停。程聿的信号仍在移动,正往医院方向去。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绑进了我的经脉图。


也不知道,这封遗书一旦被打开,家族供奉堂就会收到“沈知意自愿献祭”的正式文书。明天清晨,他们会派人来抬人,走的是东角门,那条路直通祖祠后巷,守卫最少。


我只需要撑到那时。


外面两人又说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仍没动。


夹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银镯突然震了一下,短促,像是预警。我立刻意识到不对——他们走了,可脚步声只有一对。


少了一人。


我慢慢抬头,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书案前,站着一个人。


谢停渊。


他没走。


他站在檀木匣前,手指轻轻抚过表面,忽然低声说:“你要是听得见……别出来。”


我呼吸一滞。


他说:“我说那些话,是给外面听的。”


外面?


我猛地反应过来——不止一个人在监视这里。


他摘下眼镜,放在案上,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慢。


门关上前,他停了一下。


“活着。”他说,“别死在今晚。”


然后门合拢。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他明明读不了我,也猜不透我在想什么。可他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我:局势有变,小心陷阱。


银镯又震了。


这次是持续震动,频率加快。


程聿的信号突然停了。


停在沈府西墙外,距离不到五十米。


他来了。


我撑着墙站起来,手指摸到袖中的银针。遗书已经换好,计划照常推进。但现在多了一个变量——谢停渊知道我在躲,而程聿正在靠近。


我从暗格退出,没走窗,走的是夹层背后的密道。通道低矮,只能匍匐前行。爬到第三节时,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


我停下来。


把砖推开一半,露出下面的电线接头。


这是原身早年埋的应急线路,连接着前院的铃铛阵。只要短接,就能制造混乱。


我把银镯接口插进去,输入一段简码。


三秒后,前院铃声大作。


几乎同时,西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我继续往前爬。


密道出口在祠堂侧厢,离祖祠只有二十步。只要我能撑到天亮,他们就会按遗书内容行事,派人来接“将死之人”。


我摸了摸右耳的珍珠耳钉。


它还在震。


但这一次,震动的节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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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蛊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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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蛊真人

作者: 书记的绿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