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还没到。
林骁靠在墙边,手里攥着那份合同,像攥着一根从泥里拔出来的绳子。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又一下,节奏急促。他没掏出来看,只是盯着楼层显示屏上缓慢跳动的数字。
走廊尽头那扇窗还亮着光,城市灯火铺开,远处有车流声隐约传来。
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脆、稳定,一步步靠近。他没回头,但余光扫见一道白色身影走过公告栏下,停顿半秒,然后径直走向宣传组办公室。
是苏璃。
她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西装裙,左肩的暗纹荆棘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耳麦还挂在耳边,像是刚结束录音。她脚步没停,也没看他一眼,只在经过时,目光在他手中的合同上停留了一瞬。
林骁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了。
热搜第一:#苏璃回应林骁删戏风波#
点进去是条视频。
画面里她站在采访区,镜头还没架好,记者的问题也才问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他从不需要任何人捧,他值得被看见。”
说完,转身就走。没解释,没补充,连脚步都没慢。
转发瞬间破百万。
评论炸了。
“苏天后直接下场护人?”
“这话分量太重了,等于把个人信誉押上了。”
“谁再说林骁靠女人上位,先问问苏璃答不答应。”
林骁把视频翻来播放了三次。
第一次,他面无表情。
第二次,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得慢了些。
第三次,他闭了下眼。
胸口有点发烫,不是那种系统激活时的热流——那种热是冰冷的、计算的、属于掠夺的快感。现在的热不一样,是从喉咙底往上涌的,闷着,压着,像暴雨夜唱完《泥里光》时,台下第一个鼓掌的人站起来的那一刻。
他睁开眼,指尖不再发冷。
休息区角落有张空沙发。他走过去坐下,把合同放在腿上,手机平摊在掌心。视频又自动跳出一次推送,是媒体剪辑版,标题写着:“苏璃一句话,封死资本嘴”。
他没笑,也没回消息。
只是坐了一会儿,直到导演助理从剪辑室出来,探头看了看他。
林骁起身,走向导演办公室。
门开着,导演正对着电脑看粗剪片段。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有事?”
林骁没说话,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定格在苏璃发言的最后一帧。
“现在,我们可以按原剧本推进了。”他说。
语气不急,也不硬,就像在说一件早就定了的事。
导演盯着那画面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拿她当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林骁站着没动,“是提醒。投资方要是再提删减,建议他们先问问苏老师的意见。”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导演慢慢往后靠进椅背,点了根烟:“你小子……现在有人撑腰了啊。”
林骁没接这话。他转身要走,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那场暴雨独白,补拍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定了。”
“我会到场。”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比刚才热闹了些,场务来回跑动,有人喊B组准备转场。他穿过人群,脚步稳。走到拐角时,手机又震 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提示音。
他没掏出来看。
只是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半寸,遮住喉结处那道旧伤,继续往前走。停车场在地下二层,他的车停在最里面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