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从健身房出来时，天刚亮透。街道上的车流多了起来，早餐摊的油锅滋啦作响，他穿过马路，耳机里放着自己写的几段旋律小样，脚步没停。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

他没立刻掏出来看，先拐进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才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林先生您好，我是《星途》节目组统筹李岩，我们诚挚邀请您作为本季飞行嘉宾参与录制，预计拍摄周期三天，地点在临海影视基地。】

下面跟着一段语音转文字：“您的表现力和话题度都非常符合我们这一季‘真实与突破’的主题，导演组特别希望能听到您的想法。”

林骁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回了个字：“等电话。”

他没走远，在街角长椅坐下，摘掉一边耳机。风吹得有点猛，他拉了拉高领毛衣的领口，银质耳钉在阳光下一闪。

二十分钟后，电话来了。

“林先生，感谢您接电话。”对方语气客气但带着惯常的流程感，“我们这边已经初步拟好了合作意向书，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推进合同流程。”

“先不急签。”林骁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也不冲，“我看了你们前三季的内容。”

对面顿了一下：“哦？您有关注过我们的节目？”

“第二季第三期，女演员张敏被剪出‘甩脸子’镜头，实际她只是在等补妆；第三季第五期，男歌手周涛那句‘我看不起这种流量艺人’是断章取义，原话后面还有‘但如果作品好，我也认’。”林骁语速平稳，“我不想上个综艺，最后被人说我又搞事、又立人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换了个更正式的声音：“林先生，剪辑确实存在艺术加工的部分，但我们始终尊重嘉宾本人意愿。”

“所以我要的不是‘尊重意愿’，是控制权。”林骁直说，“三个条件：第一，不设感情线。我不谈恋爱，也不想被配对。”

“这个……”对方迟疑，“节目组通常会安排互动环节来增强可看性……”

“我说了，我不碰感情话题。”林骁打断，“第二，不制造冲突。我可以接受挑战任务，但拒绝剧本式吵架、对立分组、恶意引导发言。你们要的是看点，不是丑闻。”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像是在记录。

“第三个条件——”林骁停了半拍，“我有最终剪辑否决权。成片前我要看过我的核心镜头，如果有严重失实或误导性内容，我可以要求修改。不同意就撤素材。”

这次沉默更久。

“林先生，这个条款……说实话，我们从来没给过任何嘉宾。”对方语气变了，开始讲道理，“一旦开了先例，其他艺人也会提类似要求，整个制作流程就会失控。”

“那就别让我上。”林骁直接说，“你们想要谁？一个能带流量但听话的小新人？我可以配合宣传，可以提前录ID，也可以参加发布会，但我不会把自己的形象交给别人随便捏。”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要么全答应，要么我不录。你们考虑清楚再回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掌心。

风又吹过来，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指尖触到一点凉。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号码。

“林先生，节目组开会讨论过了。”对方语气彻底放软，“三项条件，我们接受了。”

林骁没说话。

“我们愿意为您提供剪辑预审权限，范围限定于涉及您个人的关键情节；同时承诺不在节目中设置任何情感向话题或人为冲突桥段。相关条款我们会写进正式合同，法务正在起草。”

“嗯。”林骁应了一声。

“另外，我们也希望您能配合一些前期物料拍摄，比如单人VCR和节目海报，时间大概在后天上午十点，地点您方便的话可以选在市区摄影棚。”

“通知我进组时间就行。”林骁说，“其他的，等合同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

他站在阳台上抽烟，没点火，只是把烟夹在指间来回搓着。远处城市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屋里静得很。

他走进客厅，换了身衣服，黑色高领毛衣套上身，拉链拉到下巴。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次，应该是助理发了消息，他没去看。

窗外天色渐沉，第一盏路灯亮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边缘，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不是开心的那种笑，是知道事情终于按自己节奏走了一步的那种笑。

然后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议论，说他架子大、难搞、不合群。

他也知道，从今　　天起，没人再敢随便拿他的名字做文章。

手机静静躺在那里，没再响。

他也不急。

反正路是他自己选的，脚也是他自己在走。

通知我进组时间。

就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