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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模拟舱里的幽灵指令

“可以。”
门关上的声音还在通道里反弹,陈砚没动。会议室的灯一格一格熄灭,只有模拟舱S-3的入口指示灯还亮着,绿得发冷。
他起身,工装外套摩擦座椅发出短促的沙响。走廊灯光自动感应亮起,每一步都踩在照明区的边界上。右胸口袋里的半枚校徽边缘硌着肋骨,走路时轻轻敲一下。
三十七步后,抵达S-3舱门前。
【权限验证中……UC-07-001,丙等开放,乙等临时授权(剩余23:58:14)】
舱门滑开,气压差带出一股金属冷却液的气味。驾驶舱内环形控制台已启动,主屏滚动加载飞行剖面:标准航线,昆明—拉萨—格尔木,巡航高度7800米,航程4小时12分。
苏砚秋已经在里面。站在副驾位后方,飞行头盔夹在腋下,左手搭在操作台边缘。她没穿制服,是那件旧皮夹克,肩线绷得笔直。
“九点整。”她说,“系统载入完成,准备进入高原航段。”
陈砚点头,走到主控台前。指纹录入,虹膜扫描,动态口令确认。屏幕切换至飞控逻辑树界面,结冰预警模块高亮闪烁。
“开始吧。”他说。
苏砚秋按下启动键。
引擎模拟声轰然响起,座舱轻微震动。主屏切换为外部视景:云层掠过机翼,地面地形缓缓抬升。数据流在侧屏持续刷新——气温-9.8℃,相对湿度86%,空速287节。
进入预定测试点前两分钟,警报灯突然闪红。
【冲突指令:姿态修正激活|空速校准请求中断】
语音报警交替播报:“结冰风险!结冰风险!”“空速异常!空速异常!”
主控台三块屏幕同时弹出错误代码,飞控AI在两个矛盾指令间反复横跳,系统负载曲线剧烈震荡。
远程监控端传来急促通话声:“S-3,报告状态!是否触发熔断?”
苏砚秋没接通讯器。她盯着陈砚。
他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扫过逻辑树面板。第17行,条件判断节点正在高频闪烁:
**IF(大气静温<-10℃ OR 相对湿度>85%)→ 启动结冰防护协议**
“或。”他轻声说。
苏砚秋耳朵动了一下。
陈砚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他盯着那行代码,像看一块烧红的电路板。
“把第17行指令流里的‘或’改成‘与’。”
话音落。
舱内广播静默一秒。
所有警报灯同步熄灭。
主屏弹出日志更新提示:
【本地缓存生成新逻辑包 v1.01|执行时间:09:02:17】
【修改项:结冰判定条件 → AND逻辑合并】
【系统自检通过,飞控恢复稳定】
外部视景重新同步,云层平稳流动。数据流回归正常节奏,相对湿度波动被过滤,仅当双条件同时满足时触发防护协议。
远程端沉默五秒,随后传来一声低呼:“指令源……是舱内语音识别?可我们没授权语义编译权限。”
“不是语义。”另一个声音说,“是信号注入。他说话的瞬间,主控板接收到了格式化指令流,像是……预编码脉冲。”
没人回应。
舱内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
苏砚秋没动。她仍站在副驾后方,夹克袖口露出半截飞行员编号刺青,深蓝底色,数字模糊。她的视线从控制台移开,一寸一寸爬上陈砚的脸,最终停在他太阳穴位置。
那里,血管在薄皮肤下微跳,频率接近程序心跳。
她没提高音量,也没后退。只是往前半步,距离缩短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屏幕残光。
“你脑子里装了编译器?”
陈砚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干燥,指节无意识地曲了一下,像刚完成一次焊枪点火动作。
主控台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模拟任务完成|测试评分:优|建议授予实操认证(需上级审批)】
打印纸从终端吐出一半,白边悬在空中。
苏砚秋没看报告。她仍盯着他,呼吸节奏未变,但左手拇指已经悄悄按进操作台边缘的凹槽——那是紧急物理断网开关的盲触标记。
她知道这动作多余。刚才那一次修正,根本没走网络。
陈砚抬起眼。
“它本来就能学。”他说,“我只是给了它正确的输入顺序。”
“输入?”她声音压低,“你拿什么输入?嘴?脑子?还是你他妈根本就是个离线服务器?”
“传感器。”他说,“它信数据,不信人。我给的数据格式对,逻辑通,它就收。”
“可你没接任何设备。”
“我不需要。”
“那你刚才闭眼三秒,在干什么?背代码?”
“看结构。”他说,“就像看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哪儿短路,哪儿接触不良,一眼就清楚。”
苏砚秋冷笑一声。短促,不带情绪。
她终于松开操作台,把飞行头盔换到另一只手拎着。金属外壳碰上控制台,发出清脆一响。
“你知道上一个能让飞控自更新的人,现在在哪?”她说。
陈砚不答。
他知道她不会真说。那人不在名单里,档案加密等级L4,连家属都不知道埋哪。
“我不是他。”他说。
“你比他更危险。”她说,“他至少用了三天写补丁。你三秒钟,一句话,就把系统重写了。”
舱内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通风口的气流方向变了,吹起陈砚左袖口的焊痕边缘。他没去压。
主屏自动切换至返航模拟画面,航线收缩成一条直线。任务结束倒计时:00:05:00。
“你可以走了。”苏砚秋说,“报告会有人送审。你的权限,明天清零。”
陈砚站着没动。
“我还在名单里。”他说。
“临时授权没到期。”她盯着他,“但下次进舱,得穿新工装。旧的不许带进来。”
他明白。新工装没有口袋缝校徽的位置,也没有焊痕留存的空间。那是标准化装备,防静电、防干扰、防……个人痕迹。
“知道了。”他说。
倒计时归零。主屏暗下。只有应急灯维持微光照明。
他转身,走向舱门。
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两次。门开,走廊灯光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苏砚秋没动。仍站在原地,头盔提在左手,目光钉在他后脑勺的位置,仿佛要看出一层颅骨厚度。
舱门即将闭合前,她开口:
“陈砚。”
他停住,没回头。
“你说系统只认数据。”她说,“那我问你——如果输入的是错的,但它跑得顺,你还改不改?”
他沉默两秒。
“看结果。”他说,“如果飞机掉下来,那就是错的。不管它多顺。”
门合拢。
最后一道光被切断。
他在门外站了三秒,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按键音——是她手动锁死了本地编译端口。
他知道她会这么做。
他也知道,下次只要系统还运行,只要逻辑有漏洞,他就能让它“看清”。
搪瓷缸还在食堂,杯底刻字朝上。他今天没带。
但他记得那句话。
1983年电子厂劳模奖。
修好了,别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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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未来华夏:我脑内自带全领域辅助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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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未来华夏:我脑内自带全领域辅助演算

作者: 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