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盒、薰、承、钥……”商聿低声道,“宣德炉是第一件。承在血中……疗养院陈文远的血?钥在月亮见过的地方……”
“这个院子,”池昭月指着草图,“布局和我记忆中外婆家的老宅后院很像,那里墙角确实有一丛六月雪。”
“月亮出生的地方……”林舟若有所思。
池昭月没接话,继续查看。在笔记本封皮的内衬夹层,她摸到了一个薄薄的油纸包。打开,是五枚极小的铜制标签。
宣德炉 - YH-07
珐琅盒 - XQ-12
香薰 - LY-19
血承 - (无编号)
钥? - (污损)
第四枚血承标签背面,有微雕小字:“遗于血脉,显于危时。”
第五枚标签被深褐色污渍覆盖,字迹完全无法辨认。
就在池昭月的指尖捏起第五枚标签的瞬间。
一股阴冷 粘稠,带着浓重草药苦涩和血腥气的感知,猛地撞进意识!
……
视野昏暗跳动,压抑的咳嗽声仿佛就在耳边。
一只枯瘦颤抖,指甲缝嵌着黑红污渍的手,正用尖锐物在铜片上刻划。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和粗暴的拍门声!手一抖,铜片脱手,掉进旁边一个陶碗,深褐药汁瞬间淹没字迹……
“快…藏好…别让……”
一个气若游丝、苍老嘶哑的声音挤出,“在…月亮…出生的…地……”
话音未断……
砰!
门被撞开的巨响混杂着断裂声,黑暗与惊恐吞噬一切……
“昭月?”商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池昭月猛地眨眼,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
她迅速将标签放回油纸包,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没事。”她声音平稳,压下残余的悸动,“这第五个标签,是被药汁污损的。刻字的人当时情况很糟,被人追捕,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她没有提及看见的具体内容,尤其是那句未说完的月亮出生的地方。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需要独自核实的线索。
“这印证了笔记本里他们来了的绝望。”商聿眼神凝重,“不是抽象威胁,是具体的追杀。”
这时,商聿的手机震动。他接听片刻,脸色沉了下去。
“疗养院主治医生吴明报告,陈文远发病前约一周,有位上面来的专家以学术交流名义,调阅了他的全部病历和脑部扫描影像。手续齐全合规。”
他看向池昭月,缓缓说出那个名字,“登记的名字是陆西辞。理由是研究阿尔茨海默症晚期患者的记忆残留模式,用于优化其 公司的神经认知辅助设备。”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西辞。
再次以无可挑剔的合法理由,出现在了最关键人物的病床前。
“他总在关键节点的前端。”池昭月声音冷静,“而且,我们无法就此质问他,那会暴露我们对陈文远的深度调查。”
“极致的怀疑,困在了完美的无辜里。”林舟苦笑。
“未必。”池昭月小心地收起笔记本和标签,“他展示无辜,是因为他自信我们查不到实据。但钥匙不能全给他们,陈盛留下了五把钥匙,我们现在拿到了编号。陆西辞,或者他代表的势力,一定也在找。我们的机会,就是比他们更快找到其余四件。”
她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下一步,先去验证这个院子。”她指着草图,“去我外婆家的老宅。如果那里真是月亮出生地,或许就有第五把钥的线索。”
晨光微露,众人带着证物悄然离开永盛记。
车子一路疾驰。
池昭月将那枚曾被药汁污染的第五枚标签隔着重物袋放在掌心。
冰凉的铜片贴着皮肤,先前被带入那场记忆片段的眩晕与心悸还未完全消退。
她闭上眼睛,隔绝车窗外的流光,将所有注意力重新凝聚于指尖之下那些模糊的痕迹。
这一次,涌入意识的冲击感更为温和,更像是一次回声,而非剧烈的撞击:
……
沉寂的院落,墙角那丛繁茂的白色六月雪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身影,不再是濒死的老者,而是一个背影清瘦,气质温润的年轻人。
背对着月光,蹲在那片花丛旁,指尖轻抚花瓣,动作极其温柔,珍惜。
他将一件闪着微光的,近乎透明的东西,轻轻放入花根旁的泥土下。
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嘱托:“记住这里,月亮。当血指向时间,当六月雪映着月光……它会告诉你真正的入口。”
画面骤然消散。
池昭月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额角仍有余悸的冷汗,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笃定。
虚构的记忆或信息,不可能如此真实地携带特定时空的温度,光线与质感,更不可能有这样清晰且重复的指向性。
她转向商聿,声音清晰但不泄露丝毫异能带来的异状:“第五个标签提示的钥匙位置,很可能就在我外婆家老宅的后院,那丛六月雪附近。陈盛,或者托付这项任务的人,很可能将最后一件东西埋在了那里。”
她省略了月亮出生地和刚才看到的年轻背影这些过于私密且难以解释的细节,“花丛下,或与之相关的位置,可能是某个隐藏入口或直接的藏匿点。”
商聿点头,思忖片刻:“我们能合法进入吗?”
“房子产权仍在家族名下,目前空置。我拥有钥匙和权限。”
池昭月顿了顿,“不过,如果对方预判或引导我去那里,很可能会有布置。我们需要快速勘查,提取关键物证后立刻封锁现场。”
商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加速驶向城市东边那片保留着旧时风貌的老城区。
“通知顾怀清和苏清砚了吗?”他问。
“发了简短消息报平安。具体情况等勘查后再说。”
池昭月语气冷静,“师父他们匿居多年,知道得越多,暴露风险越大。我们动作越快,对他们越安全。”
车子终于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静谧小巷,停在一座青砖围墙、黑瓦木门的旧式宅院前。
大门紧闭,铜锁上有薄灰,但门轴处并无近期频繁开启的磨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