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汴京城内张灯结彩,处处挂满花灯,烟火气十足,家家户户都在庆祝佳节,热闹非凡。按照习俗,元宵当日,汴京百姓都要吃冰雪冷元子,寓意团团圆圆。
柳景肆一早便起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府里的下人小柒见了,顿时惊讶不已,连忙上前:“大少爷,您怎么亲自来厨房了?今日元宵,该吃冰雪冷元子,奴婢来做就好。”
柳景肆挽起衣袖,笑着摇头:“无妨,我亲自做,阿晤爱吃。”
他素来不轻易下厨,唯独对宋知晤,向来有求必应,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
“那奴婢帮您打下手!”小柒满脸兴奋,连忙跑去取来冰雪冷元子的食材,蹦蹦跳跳的,格外开心。
柳景肆看着锅中的沸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想象着宋知晤吃到冷元子时开心的模样,动作愈发轻柔。
“小柒,去把阿晤叫起来吧,说冷元子快煮好了。”
“好嘞!”
小柒应声,高高兴兴地朝着宋知晤的院子跑去,站在房门外,轻轻敲门:“宋小少爷,您快起床啦,大少爷亲自煮了冰雪冷元子,就等您了!”
门外敲门声不断,可屋内却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小柒心中疑惑,又加大力度敲了敲门,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她心头猛地一慌,再也顾不上许多,轻轻推了推门,房门竟没有锁,直接被推开了。
屋内整洁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案上放着柳景肆昨日送去的药膏,丝毫没有有人睡过的痕迹。
人,不见了。
小柒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转身便朝着厨房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少爷!不好了!大少爷!”
厨房内,柳景肆刚把煮好的冷元子盛进瓷碗,准备端出去,听到喊声,心头一沉,转身看向狂奔而来的小柒。
“出什么事了?”
“大、大少爷,宋小少爷他……他不见了!房间里没人,被褥都是凉的,好像一早就出去了!”小柒气喘吁吁,满脸慌乱。
“哐当——”
话音落下,柳景肆手中的瓷碗瞬间摔落在地,温热的冷元子滚了一地,汤汁四溅,碎裂的瓷片划伤了他的指尖,鲜血缓缓渗出,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满心满眼,都是“宋知晤不见了”这几个字。
他太了解宋知晤了。
每次身上的旧伤复发,或是那些隐秘的伤口疼痛难忍,他便会躲去城外自己悄悄置办的那间小木屋里,独自疗伤,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更不想让柳景肆为他担心。
以往,他虽会躲着,却从不会这般不告而别。
这一次,定是身上的伤又加重了。
柳景肆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焦灼,脸色冷得吓人,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低头叮嘱小柒:“此事,你知我知,万万不可告诉夫人或是府里其他人,免得他们担心。”
小柒吓得连连点头。
“你吃完东西,去何府找何羽,把昨日拍卖好的灵草取来,再去阿晤房里,把他桌案上那张写着草药的单子一并拿来,送去我常去的药铺。你不识草药,日后我慢慢教你。”
柳景肆语速极快,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俯身简单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不顾指尖的伤口,拿起外衫便快步出府,朝着城外的小木屋赶去。
他不敢想象,宋知晤独自在木屋疗伤,该有多疼,该有多无助。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他,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所有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