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杏花开时,我被迫与姜傅郁同游西山。马车颠簸中,他忽从袖中掏出油纸包:“醉仙楼新出的杏花酥。”
我扭头看窗外烟雨:“毒不死我?”
“试过了。”他掰开酥饼,粉白馅料裹着杏脯,“今早喂了太子府的狗,活蹦乱跳。”
到底没忍住馋。酥皮化在舌尖时,他忽然凑近,指尖抹过我唇角:“沾了糖粉。”我挥开他的手,却瞥见他腕间新伤——似是匕首划痕。
“刑部大牢劫囚伤的?”我冷声问。前夜他子时方归,衣角沾着铁锈味。
姜傅郁垂眸转动扳指:“给魏小侯爷摘杏花摔的。”车帘外杏林如雪,哪有半枝折痕。
行至半山,暴雨忽至。躲进破庙时,我中衣已湿透。姜傅郁解下墨狐大氅裹住我,自己却穿着单衣生火。柴禾潮湿,浓烟呛得他眼角发红。
“蠢货。”我夺过火石,“火折子要斜着吹气。”指尖相触时,他掌心滚烫——昨夜刑场劫囚的刀伤已红肿化脓。
撕下衣摆给他包扎时,他忽然轻笑:“第二世你替我包扎箭伤,也是这般咬牙切齿。”
我手一抖系紧布结:“疼死你最好。”
火堆噼啪作响,他倚着斑驳神像昏睡。火光描摹他睫羽,竟与第一世我垂死时,那个抱着我痛哭的少年重叠。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想碰他眼下的痣——
“魏子攸。”他忽睁眼擒住我手腕,眸中毫无睡意,“这次若再放火烧我...”拇指摩挲我腕骨,“便罚你绣三世鸳鸯枕。”
庙外杏花零落成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