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江池在升旗仪式上的那番正的发邪的演讲,惹得林姜汐现在抽不开身做题了。
沈薇是她前桌,她的位置差点没了她可以探头的空隙,说实在的,这狂热场景有点像明星机场被粉丝围堵。
不过林姜汐才是真正主角,但也耐不住班里同学热情,一个个都替她打抱不停,李予璃也不知道背上了多少个骂名。
“行了吧,你几个真是的,把我家小汐快挤成肉夹馍了还不消停。”沈薇给了个眼神。
齐淮会意,手搭在旁边人肩上:”就是啊,咱们江哥,不对,咱们江学神还在学习呢!可千万别打扰他。”
周围炸开了锅,这句话效果反响还可以,围着林姜汐的人群悉数散去。
一会儿,有道细软的声音钻进了闹哄哄的世界。
“谢谢你。”
江池微扬眉:“嗯?什么?”
林姜汐就试探着往左一挪,又不敢太过靠近,诚恳道:“你晚上能来我房间么?”
“?”江池出奇的咳嗽了几十秒,他又轻轻清嗓,变回原本居高临下的声线,“什么事直说。”
“没事吧。”林姜汐拍着他的背,蓦地悬在半空:“对不起啊江池,差点忘了你有洁癖。”
“所以。”江池说,“到底干什么,为什么要去你房间,在这说不行?”
“我想给你一个东西。这样有惊喜感,也确实只能在房间送。”林姜汐抿唇,舌尖抵着牙关,但很轻生怕看出个什么端倪,"所以有时间吗? ”
“有时间。”江池一顿,晃了晃他手上缠着的皮筋,像在提示对面的人什么,“还没问你,你觉得这皮筋戴在手显不显白?”
林姜汐现在瞧着眼前这人和耍流氓没任何区别了,却也没有敷衍,说道:“黑色挺称你的。”
这句话还是不够准确,是江池的手指本来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林姜汐沉默半秒,轻“嗯”一声,一本正经又说,“江池哥,我学习了,还有几张卷子,你自言自语吧。”
“看来是真要认真了。”江池淡笑,虚晃一枪似的说:“你好好学,我期待你超过我的那天。”
要说超过江池这事,林姜汐得找江池补习好几个夜晚的奥数竞赛题才有可能超过他,宁海的数学难度比外省的地区终究强太多。
“噢。”林姜汐说。
“报——圆规来了!”
郑园道拿着半期考试卷,眼帘微垂,遮住了大半情绪,眼神淡得像一汪死水,倏尔咳嗽两声:“咱们班的这次考试平均分还是年级第一,但是你们作为尖子班,班里还是有很多同学考的不太理想拖了班级后腿。”
“我知道你们学习压力大,但是你们再看看江池,参加完全国奥数比赛,立马就在你们考完试的当晚就把这次半期卷做完了,今天早上我们全科老师一起批改完了,总分又比上次高了整整十分,这次723分!”
林姜汐一眼扫过江池的侧脸,带着彻骨的担忧,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话来:“江池。”
“怎么了?不高兴,还是不舒服?”江池怔怔地望着她,“还是觉得自己这次考试发挥失常了?”
· 林姜汐没管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并且她也顾不及想,说:“所以,你昨晚处理完我的事你就一直在做题,然后没睡几个小时你就去学校找领导对吗?我真的很感激你江池哥,但是,我对不起你的好。”
“我是想说,如果我以后还遇到什么事的话你就可以少管我的,不用麻烦自己。”
林姜汐两只手快绞成麻花了,反正在她心里,能自己 扛的就吭声了,不想让人因为自己为难,更不愿劳烦旁人。
“抱歉。”江池合上笔帽,说:“除了念旧这个毛病还有多管闲事的毛病。”
齐淮坐在过道右边,侧过身来:“江哥牛逼啊!考完全国奥数竞赛又顺便考个年级第一,你特么是什么物种啊!不是人啊!”
江池只斜斜睨了半瞬,眼尾漫出点不耐,齐淮再多说一句可能就不在这儿了:“滚,我是人。”
林姜汐查看着半期成绩单,数学成绩还是没有达到她理想中的目标,还得打磨自己,看完她就一股脑埋头更认真的刷题了。
霍地,江池眉峰微蹙,眼风轻飘飘游过,心思没空花在齐淮身上,打量着林姜汐,说:“这套数学试卷能在一百二十分左右都已经是省内的佼佼者。”
林姜汐听到声音,抬头观察,确定是江池在对她说话,回:“那我们班就有三十多个佼佼者,这么说我一百一十七的分数算班里的垫底了,所以我还是得多向你学习,齐淮说的对,你不是人。”
江池待到林姜汐转头过后,埋下时齐淮探头探脑,朝江池呲了个大牙,江池回复他:“你今早吃药没?”
齐淮乐呵呵的,高昂道:“我身体好着呢,吃什么药?”
“我倒是想给你吃一个喉咙能哑的毒药。”江池说,“最好几天都不能说话的那种。”
“疯了吧江哥!这次终于主动抬头看我一眼我以为你要和我说好话!”齐淮竖起大拇指,五官要撕裂了。
“能安静点么,我想做道数学题。"平时不主动找他的林姜汐也发话了,平静的都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林姜汐和江池的同桌氛围微妙,要是比冷场王,他俩要打平手。
两人一天几乎没怎么说话,教室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比林姜汐的心跳还烦躁。
其实秋天也适合一颗心随着秋蝉的鸣叫怦怦跳动,不经意的掀开眼皮,到最后却始终只能有一个人能撞进她空荡的的世界。
一个人,江池。
林姜汐盯着下课睡着的江池,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每一次吐息轻微颤动。
江池很累了,看着哪哪都好看的他,林姜汐心里起了想逗小猫的心思,勾起唇角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
全世界最美的云:小汐,下午放学记得早点出来,今晚你裴哥哥一家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全世界最美的云:对了,还有裴景琛的妈妈廖阿姨,你们很久没见了,这次她难得回国一趟,一定记得一放学就出来。
林姜汐对他这个哥哥印象少之又少,但依稀记得他和齐淮有点交情,在转学之前唯一的一点有关于裴景琛的记忆,至于廖阿姨就多了。
汐:嗯,知道了。
要给江池的东西也只能晚点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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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一起去吃烧烤怎么样?”齐淮喜滋滋的望着江池。
“问林姜汐去不去。”江池说。
“我今晚上要和亲戚吃饭,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林姜汐几乎是单手收拾,胳膊一揽,东西全落进包里,手指勾住肩带,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老大想吃啥?”齐淮问。
江池他懒得细理课本,随手将东西胡乱扫进书包,甩到肩上,推门就走。
“喝西北风。”
沈薇目视着江池离开的背影,盯着“凶手”:“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坏事?今天放学的这两人都不太对劲啊。”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齐淮酿跄的后退扶额。
林姜汐觉着有必要和江池说一声抱歉,遽然,在车上她有礼貌的给江池发了消息。
汐 :江池哥抱歉,我今晚本来是要送你东西的,但又想了想我吃完饭应该都很晚了,我明天早上给你行吗?
林姜汐凝视着手机,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江池都没回复她。蓦地林姜汐看了眼时间,她也没想到去吃个饭话花费太多时间,只是手机另一边一直不回她心里没一刻踏实。
“小汐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合口味吗?”廖蔚问着低头偷偷看消息的小女孩,问,“想不想吃粥?这家餐厅的粥最出名。”
“谢谢廖阿姨,我就是放学前吃了点面包,现在不太饿。”林姜汐随后拿起公筷,往廖蔚碗里夹了片三文鱼,说,“廖阿姨你也吃,不用那么顾及我。”
“好!小汐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我家那个。”廖蔚瞥了眼韩度,语气没有丝毫批评,“整天只知道学习,我就说他以后这样都找不到像小汐这样的好女孩,他就只会来一句。”
“妈,我喜欢男生,对女生不感兴趣。”廖蔚转过头去,一脸的和睦,说,“儿子,你原话是这样说的吧。”
发消息的裴景琛这才抬头正式看了眼林姜汐,又笑着对廖蔚说,“嗯,原话是这样。”
林姜瞧着身形挺拔如松的裴景琛,灯光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恍惚间,她看到了他和江池一样长在眼尾的痣。
她现在脑海里想的都是江池为什么不回她消息。
“小裴喜欢谁我都支持,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两个人都爱彼此就好。”廖蔚勾起笑涡,瞳孔里对裴景琛的爱满的快溢出。
云秀倚接话:“我也是这样想的,孩子喜欢什么,我们做父母的支持才是对他们的肯定。”
“都光顾着聊孩子们的事了,饭菜都快凉,都动筷,当自家一样,别拘谨。”廖蔚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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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云秀倚莫名问了林姜汐很多问题,她和云秀倚也好久没聊了,话语不多,但都是掏心窝的话。
车上寂静了许久,云秀倚再次开口,这次的问题超出了林姜汐对自己母亲的聊天的刻板思维,云秀倚问了她:“今天不高兴是不是因为耽搁了什么事,是江池吗?”
“没有,也没多大点事。”林姜汐回复。
“你骗不过我,是答应小池什么事了吧。”
林姜汐说:“嗯,我今天答应要送他东西,之前麻烦他太多事了,想着送点东西报答他。”
“小池人很好你要好好谢人家。”云秀倚又补充道,“还有,妈妈想问你,喜欢宁海吗?喜欢这里的人和事吗?”
“喜欢。”
“小池这孩子很善良勇敢我都看在眼里,妈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所以,等到以后认清自己的心之后你就会明白我今天同你说的话。”云秀倚摇摇头,也不知为何脑袋一热说了那么多话。
林姜汐没会意,还是认真说:“嗯,我知道。”
车倏地一停,林姜汐抬眸,江池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的眼睛忽的有神,刚要起唇说出自己的想法,云秀倚说:“看这样子,你不把东西送到某人手里,某人是不会睡了。“
“去吧。”云秀倚说。
林姜汐缓着步伐,悠悠走着,动作却还是像个贼人。
“林姜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爱趁别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站在门口窥探别人家的习惯?”江池提着四大袋零食,歪着脑袋,想看看这位少女要干出点什么事出来。
“刚从超市回来啊。”林姜汐畏手畏脚的收起背后的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池平静的问她。
林姜汐不接他的话,“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看到。”江池说。
鬼才信他说的话,平时连林姜汐正在输入中他都看得到,更何况是好几个小时前的消息。
“我来给你送东西,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不去房间了?”江池问。
“这不现成的家。”林姜汐说。
江池的房间够宽敞,林姜汐叫他闭了眼,江池也乖乖照做了。
“好了没,我的耐心有限。”
林姜汐捧着一盏灯,笑说:“可以睁开了。”
小小的星空灯一开,细碎的光点便漫上天花板,像把一整片银河揉碎了撒在头顶。
淡蓝、银白的光斑轻轻浮动,明明是室内,却像躺在旷野里看星星,安静又温柔。
“我发现你挺幼稚的。”江池在微弱的灯光下抹起一弯梨涡,伴随很轻的笑声,时有时无。
“不好看么?”
江池说:“好看。”
“江池哥,我刚才看到你笑了,这次你得承认了吧。”林姜汐双目时时盯着江池的脸部。
他还高傲的‘嗯’了一声。
分秒,江池淡淡说:“零食是买给你的,你带回去。”
林姜汐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却看见了她之前在朋友圈拍的一家店的甜品,他把全部口味都买了。
“买这么多也吃不完,我估计能吃好久了,要不我们一人两袋行吗?”
“不行。”
林姜汐又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是不是做的什么错事惹你不高兴了。”
江池双手环抱,倚靠在书桌旁,抬起眉眼:“确实。”
“那你能说说吗?我以后努力改。”
江池忽地直起腰板,视线被他牢牢锁住,他不疾不徐地靠近,连带着周遭的声响都淡了下去,只剩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气息。
“第一,你以后在困难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向我寻求帮助。第二,以后不准一下午不理我。”
“就只是这样吗?”林姜汐询问。
以后不准一下午不理江池这条,林姜汐细想,也 只有今天下午没理他,主要是因为她让江池变得更累,有了不属于他的负担。
而这份负担,他拥有不得。
所以,下意识的远离,林姜汐觉着这样简单方便。
“怎么?做不到?林姜汐这可是你自己要让我我提出不知足的地方。”江池较真了。
林姜汐不可置信的说:“没有,只是没想到,你比三岁小孩还好哄。”
“少得寸进尺。”江池回道。
好不好哄,还得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