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视线在苏曼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落在了她身下的那座王座上。
他的系统面板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花里胡哨的属性分析。
只有一行简洁的、由他自己刚刚定义的法则代码在闪烁。
【目标:‘时光之墟’中枢节点(临时)。权限:由‘天机阁·初代’赋予。状态:不稳定。】
“庄家?”
林渊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偏了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陈设。
“你连自己的牌是什么都看不清,也配上桌?”
苏曼脸上的妖异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林渊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愤怒,不是惊骇,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婚礼现场被他强行剥离灵根时,更加让她难以忍受!
“你还是这么狂妄,林渊!”
苏曼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那两个表盘状的瞳孔开始加速旋转。
“这里是时光之墟!在这里,我就是时间的主宰!”
她没有再废话,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站在林渊身旁的苏浅。
“就让你先看看,违逆时间的下场!”
一股无形的灰色波纹,从她指尖荡开。
苏浅只觉得右臂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感瞬间席卷了她握着重剑的手。
她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原本白皙紧致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深刻的皱纹和暗沉的老年斑。
仿佛只在刹那之间,她的手臂就跨越了数十年的光阴。
“我的手!”
苏浅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后退。
一只手,却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动。”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苏曼,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苏浅那只正在急速“衰老”的手臂,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了苏浅的手背上。
没有能量爆发,也没有法则对冲。
只是那么轻轻一触。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衰败的灰色气息,像是遇到了天敌,非但没能继续侵蚀,反而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截留、吸收。
苏浅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皱纹如同被熨斗抚平般迅速消失,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
不过三息之间,她的手臂不仅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而林渊,则像是吃了一道开胃小菜,满足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掠夺‘时间残响’能量成功。】
【‘不死凰血’活性+0.1%。】
“味道不错。”
林渊抬起眼,终于正眼看向王座上的苏曼。
“还有吗?”
苏曼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林-渊可能会用蛮力冲过来,可能会用更强的能量对轰,甚至可能会被她的力量吓到。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吃饭”一样的方式,风轻云淡地化解了她的攻击。
不,那不是化解。
那是吞噬!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骇,“这是初代大人赐予我的时间权柄,你怎么可能……”
“权柄?”
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一个连后台程序都看不懂的低级用户,拿着别人给的体验账号,就真以为自己是管理员了?”
他指了指苏曼身下的王座。
“你坐着的那个东西,与其说是王座,不如说是一个‘能量转换器’。”
“初代把你扔在这里,再把你改造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不是为了让你当女王。而是把你当成一个‘翻译’。”
林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苏曼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混乱时间法则,你无法直接动用。但通过你这个‘翻译器’,初代就可以把那些混乱的能量,转换成你能理解并使用的‘攻击指令’。”
“说白了,你就是一枚人形的电池,外加一个简陋的遥控器。”
林渊每说一句,苏曼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双表盘状的瞳孔疯狂转动,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与恐惧。
“你……你胡说!初代大人说,我是被选中的,我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充电宝吗?”
林渊反问。
“确实挺独特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苏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双手猛地拍在王座的扶手上。
整个时光之墟,都因为她的情绪失控而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破碎的时钟、沙漏、日晷的残骸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时间洪流,朝着林渊和苏浅当头砸下!
这一次,她倾尽了全力!
苏浅脸色煞白,立刻横起重剑,准备硬抗。
林渊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片足以将元婴修士都瞬间化为飞灰的时间洪流,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期待”的表情。
“终于肯把主程序调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
下一刻,那股灰色的时间洪流,在距离他们头顶三尺之处,诡异地停滞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那狂暴的力量彻底隔绝。
苏曼疯狂地催动王座,可那股洪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看到了吗?”
林渊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
“这才是……管理员的权限。”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片静止的时间洪流,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音。
但那整片灰色的洪流,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倒卷而回!
它们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组合,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时钟齿轮和指针构成的灰色手掌。
然后,那只手掌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朝着王座上的苏曼,狠狠拍了下去!
“不——!”
苏曼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她想躲,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焊死在了王座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释放的、最强大的攻击,被敌人夺走、改造,然后用来对付自己。
轰!
灰色手掌落下,将王座连同苏曼的身影彻底淹没。
烟尘散尽。
王座毫发无损。
苏曼却已经瘫软在上面,身上的华丽宫装变得破败不堪,刚刚恢复的容貌再次枯萎下去,双眼里的表盘指针也停止了转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她又变回了那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废物。
甚至,比那时候更惨。
林渊缓步走到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王座不错。”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王座那冰冷的扶手上。
扶手上,那枚代表着初代权限的复杂符文,正散发着微光。
【检测到同源‘创始者’级权限印记。】
【是否进行覆盖式吸收?】
林渊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
一道戏谑的、仿佛等待已久的声音,从王座的符文核心里直接响了起来。
“演得不错,实验体。”
是初代。
“我还以为,你会多陪她玩一会儿。”
“现在,游戏结束,该交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座上的符文光芒大放,无数条比之前林渊在深渊里看到的更加凝实的紫金色锁链,从王座中爆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了林渊的手臂,并向着他的眉心钻去!
“你的‘法则编辑器’,只是我借给你的玩具。”
“现在,连本带利,该还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