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真的假的？

【梁澈】：真的。

赵晟回来那天，是个阴天。

没有欢迎，没有问候，甚至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

他就那么拖着行李箱，低着头，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楼，一路上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312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文少野和贺云涛正挤在贺云涛床上看手机，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个视频太绝了！”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

李锐靠在床头看小说，陈默戴着耳机听歌，张昊在整理笔记。

梁澈坐在自己床边背书，曹晦靠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

赵晟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文少野和贺云涛身上停了一秒，那两个人还挤在一起。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李锐、陈默、张昊，最后落在梁澈和曹晦身上。

曹晦低着头，手放在梁澈床上，离梁澈的手很近。

赵晟的眼神变了变。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拖着箱子走进来，走到自己那张空了将近两个月的床边。

床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张床板。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文少野终于反应过来，从贺云涛床上坐起来，“赵晟？你回来了？”

赵晟“嗯”了一声，没回头。

贺云涛也坐起来，“那个你的被子什么的，我们帮你收在柜子里了。”

赵晟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气氛有些尴尬。

张昊试图缓和气氛：“需要帮忙吗？”

赵晟摇头，“不用。”

他把箱子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没有人再说话。

梁澈和曹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赵晟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赵晟的存在感很低，要不是住在宿舍里，估计连他们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他上课，吃饭，回宿舍，睡觉，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

文少野和贺云涛依旧闹腾，但每次闹腾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不是害怕赵晟，而是他身上的压抑感太浓烈了。

梁澈发现，赵晟经常看他。

那目光是一种观察。

每次他看向曹晦的时候，赵晟的目光就会跟过来。

每次曹晦靠近他的时候，赵晟的眼神就会变得更深。

他开始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熄灯后。

梁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曹晦。

【晦】：睡不着？

【梁澈】：嗯。

【晦】：因为赵晟？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回复。

【梁澈】：你也发现了？

【晦】：嗯。

【梁澈】：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晦】：我知道。

【梁澈】：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晦】：不管他。

梁澈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不管他。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下课。

梁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被人拦住了。

是赵晟。

“梁澈。”赵晟站在走廊里，表情似笑非笑，“聊聊？”

梁澈不清楚自己和赵晟又什么好聊的，但看着室友的面子上，还是耐心开口“聊什么？”

赵晟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你和曹晦，是不是在一起了？”

梁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晟，“你想说什么？”

赵晟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诡异。

“没什么，就是问问。”他说，“毕竟你们俩那么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

怎么会？

他和曹晦明明一切如常，只是私下会有些越界而已。

赵晟刻意观察他们了。

梁澈有些后怕。

但是赵晟却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我自己也是这种人。”

梁澈愣住了。

赵晟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没想到？你以为只有你们是同性恋？”

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兜，表情变得漫不经心。

好吓人。

明明当初自己和文少野表明性取向的时候，这个人还在害怕。

现在却说出这种话。

他在拉近距离，降低你的防备。

“不过你们比我会藏。我当初太蠢了，闹得人尽皆知，被全校骂成渣男。你们倒好，偷偷摸摸的，谁也不知道。”

梁澈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晟看着他，又笑了，“行，就这样。你们继续藏着，我继续当我的渣男。互不干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梁澈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到宿舍，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曹晦。

曹晦听完，眉头皱起来。

“他什么意思？”

梁澈摇头，“不知道。他说他自己也是那种人，还说不会说出去。”

曹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信他。他那种人，不会这么好心。”

梁澈沉默了。

他知道曹晦说得对。

赵晟这种人，经历过被全校孤立，被停课，又消失两个月，心态早就变了。

他不可能突然变得善良。

果然，第二天，事情开始了。

早上，梁澈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就飘进耳朵。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挑软柿子捏。曹晦名声在外，就算有心，也不敢真说什么。所以在这场恶意里，赵晟只是想找一个垫背的，而他梁澈就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无他，梁澈高二才转过来，外加身体弱，除了和宿舍里的人打交道，其余都不会去结交朋友。

借刀杀人，使的一个好手段。

“你听说了吗？四班那两个……”

“哪两个？”

“曹晦和梁澈，听说他们是一对。”

“真的假的？”

“不知道，有人说的。”

“看起来不像啊！”

梁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但那几个人还在继续说。

“曹晦不是校霸吗？怎么会跟男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