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少野看向他。

梁澈说，“感情这种事，骗不了人的。”

文少野愣住。

他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

他不知道。

下午，贺云涛回来了。

他脸色很差，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昨晚没睡。

他走进宿舍，谁也没看，直接走到自己床边，躺下，背对着所有人。

文少野看着他，欲言又止。

梁澈和曹晦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了宿舍。

李锐和陈默也跟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文少野深吸一口气，走到贺云涛床边。

“贺云涛。”

贺云涛没动。

文少野又喊了一声，“贺云涛你别装，我们谈谈。”

贺云涛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他看着文少野，眼神复杂。

“谈什么？”

文少野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问，“昨晚为什么？”

贺云涛别过脸，“不知道。”

文少野皱眉，“不知道？”

“我喜欢你。”他说。

文少野愣住了。

虽然他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贺云涛继续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起打球的时候，可能是你闹我的时候，可能是你每次笑的时候……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你是双，你喜欢男生。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那天你说你谈恋爱了，我受不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说那些冒犯的话，不是因为讨厌你，是讨厌我自己。”

“我喜欢你，但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宿舍里安静极了。

文少野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他们从开学到现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夜袭教室，一起在情趣酒店里互相吐槽，一起在讲台上吼《孤勇者》……

那些点点滴滴，忽然都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想起林屿昨天说的话。

“我是男人，我看得懂那种眼神。”

他忽然明白，林屿说的是对的。

贺云涛看他的眼神，早就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只是他自己一直没发现。

多可笑啊，自己能一眼看出来曹晦对梁澈有意思，轮到自己了却搞得一团糟。

文少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云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文少野说，“林屿那边，我会去说清楚。”

贺云涛猛地抬头。

文少野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他说，“但昨晚那个吻，我没有反感。”

贺云涛愣住了。

文少野继续说：“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贺云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

那天下午，文少野去找林屿。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坐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文少野的眼睛有些红。

林屿拍拍他的肩，说，“不用担心我。在什么都没发生前说开挺好的，总比不喜欢将就过着强。”

文少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屿笑了，“我看人很准的。那个贺云涛，看我的眼神，我都怕他找人给我堵了。”

开玩笑的话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文少野笑了笑，然后说，“对不起。”

林屿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文少野忍不住笑了，“你打得过他？”

林屿挑眉，“我篮球打得比他好。”

两人都笑了。

晚上，文少野回到宿舍。

贺云涛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文少野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我和林屿分手了。”

贺云涛愣住了。

文少野看着他，继续说，“不是因为你，你少自作多情。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

贺云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少野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贺云涛浑身一震。

文少野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愿意试试。”

贺云涛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次是真的红了。

这个星期文少野哭太多次了，跟个小兔子一样。

“你真的想好和我谈恋爱了吗？”

文少野笑了，“怎么，不愿意？”

贺云涛立刻摇头，“愿意！愿意！”

文少野笑得更开心了。

旁边，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两人转头，看见梁澈、曹晦、张昊、李锐、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文少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澈：“刚才。”

曹晦补刀，“全程围观。”

李锐：“精彩。”

陈默点头。

张昊推了推眼镜，“我说那天云涛犯什么混呢，原来是喜欢的人谈恋爱了，爱而不得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哈哈点评到位。”李锐又鼓了两个掌。

文少野：“……”

贺云涛：“……”

文少野反应过来，瞪他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梁澈笑而不语。

曹晦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弯着。

文少野看向贺云涛。

贺云涛挠头，“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你信我，我真不知道。”

李锐：“绕口令呢你。”

陈默：“我反正不知道。”

张昊：“没猜到这层，只觉得云涛那晚不仅骂你，连带着晦哥澈都被骂进去了莫名其妙。”

曹晦：“我和澈从云涛刚闹就看出来了。”

文少野无语，“那你们不早说？”

梁澈笑了，“这种事，得你们自己解决。”

文少野叹了口气，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看向贺云涛。

贺云涛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张昊：“一个宿舍两对情侣，救命！我们宿舍到底干了多少违纪的事！”

“多谢舍长不杀之恩。”曹晦笑眯眯道。

“滚开。”

【文少野】：@所有人谢谢兄弟们。

【贺云涛】：谢谢。

【李锐】：行了行了，别煽情。

【陈默】：+1

【张昊】：你们在一起的几率本来就很低，但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值得庆祝。

【文少野】：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