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晦面无表情，“让让。”

文少野：“啊？”

曹晦：“让让，我也睡这儿。”

文少野：“……”

梁澈：“……”

文少野看了看曹晦，又看了看梁澈，忽然笑了。

“行行行，你们俩睡，我走。”

他抱起枕头，回了自己床，贺云涛那边，一直没动静。

曹晦在梁澈旁边躺下，长腿伸开，占据了半张床。

梁澈小声说：“你干嘛？”

曹晦闭着眼，“睡觉。”

梁澈无语，“挤死了。”

曹晦没说话，但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了，挤就挤吧。

第二天，贺云涛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文少野不仅黏着梁澈，还开始黏着曹晦。

“晦哥，帮我看看这道题。”

“晦哥，你手机借我一下。”

“晦哥，咱们一起吃饭吧？”

曹晦面无表情，但也没拒绝，反而乐在其中，他和梁澈心里跟明镜似的，之前文少野一直黏着梁澈刺激曹晦，现在又刺激贺云涛。

上一次是故意的，这次是无心的。

该说不说，文少野手中的牌怎么打都赢。

贺云涛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曹晦和梁澈都注意到了，但没有去挑明。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周五下午，校门口。

文少野站在那里，等着林屿。

林屿说今天来学校看他，给他带了礼物。

他等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

林屿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少野！”

文少野迎上去，“林屿！”

两人站在校门口，聊了几句。

林屿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带的，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文少野接过来，眼睛亮了，“你还记得？”

林屿笑了，“当然记得。”

两人正说着，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就是你对象？”

文少野转头，看见贺云涛站在不远处，表情似笑非笑。

他皱眉，“贺云涛，你干嘛？”

贺云涛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屿，“长得还行，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林屿愣了一下，看向文少野，“这位是？”

文少野深吸一口气，“我室友。”

贺云涛冷笑，“室友？就只是室友？”

文少野的火气蹭地上来了，这人几天不搭理人了，这好不容易上来说句话怎么夹抢带炮的。

“贺云涛，你够了！”

贺云涛不理他，继续看着林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以前喜欢过多少人吗？你知道，”

“闭嘴！”文少野冲上去，一把推开他。

贺云涛踉跄了一步，站稳，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啊？就护上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

林屿皱着眉，拉住文少野，“少野，怎么回事？”

文少野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别管。”

他转头看向贺云涛，“你走。”

贺云涛没动。

文少野的声音更冷了，“我让你走。”

贺云涛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不是文少野，而是林屿。

然后他走了。

文少野站在原地，拳头握得紧紧的。

林屿看着他，轻声问，“你那个室友是不是喜欢你？”

文少野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

林屿叹了口气，“我是男人，我看得懂那种眼神。”

文少野彻底愣住了。

他想起贺云涛这段时间的反常，想起他的嘲讽，想起他的冷战，想起他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

他摇摇头，“不可能，他就是个直男，天天喊着要找女朋友。”

林屿看着他，没说话。

文少野继续说，“他是我好哥们，最近闹矛盾发疯呢，你不用管。”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林屿。

那天晚上，文少野回宿舍很晚，这个学期他和贺云涛固定留校，但因为今天林屿的话让他很乱，乱到不敢回宿舍去见这个人。

等他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他松了口气，太好了，贺云涛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准备摸黑上床。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文少野。”

贺云涛还醒着。

文少野停下脚步，“干嘛？”

贺云涛沉默了几秒，“今天的事，对不起。”

文少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贺云涛会道歉。

“我……”贺云涛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不是故意要那样。”

文少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他继续往自己床边走。

身后，贺云涛忽然又说，“少野。”

文少野停下。

贺云涛的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别跟他在一起？”

文少野愣住了。

他转身，看向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说什么？”

贺云涛没说话。

但文少野看见，他站了起来朝自己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

黑暗中，文少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

“贺云涛，你——”

话没说完，贺云涛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

文少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吻很短暂，几秒就结束了。

但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贺云涛退后一步，看着他，声音沙哑。

“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

文少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走回自己床边，躺下。

但那一夜，他失眠了，脑子很混乱。

林屿和贺云涛之间……

好难。

第二天，其他人都返校了贺云涛还没有回来。

他的床铺空着，书包也不在。

文少野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梁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了？感觉你状态不对。”

“他昨天半夜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梁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文少野说的是贺云涛，他看着文少野，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文少野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林屿那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梁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再去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