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梁澈身上。

两人隔着整个球场对视了一秒。

然后曹晦移开视线，跑向另一边。

梁澈却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梁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文少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笑什么呢？”

梁澈立刻收起笑容，“没笑。”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文少野啧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球场，“看晦哥呢？”

梁澈没说话。

文少野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晦哥这人吧，看着挺冷的，其实挺一根筋的。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梁澈看向他。

文少野却没看他，只是看着球场上的曹晦，“他喜欢你这件事，我早就看出来了。要不然干嘛黏着你，虽然和性取向有点关系，但不是全部理由。你自己呢？想过没有？”

梁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在想。”

文少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就慢慢想。反正时间还长。”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继续打球。你慢慢看。”

说完，他跑回球场，加入战局。

梁澈坐在原地，看着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些乱，但又没那么乱。

他确实在想。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至少，他愿意去想。

晚上，312的夜谈会再次开启。

贺云涛今天打球打得太猛，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但嘴却没闲着，“今天下午那球打得真爽！尤其是最后那个三分，绝了！”

文少野嗤笑一声，“你那个三分？那叫蒙的吧？”

“放屁，我是凭实力！”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互怼。

张昊在旁边补作业，李锐和陈默在打游戏，偶尔插两句嘴。

手机“叮”震动了一下。

张昊顿时嚎叫，“你们能不能在意一下我！我是学生会的！偷带手机这种事情你们禁音好吗？”

“抱歉。”

“曹晦都怪你！”张昊一个头两个大。

曹晦有些好笑地反问，“怪我什么？”

“你要不起这个头，我们宿舍至于七部手机？”

曹晦自知理亏，但余光瞥见张昊手边，“你自己也带啊！”

“……”

【晦】：还没睡？

【梁澈】：快了。

【晦】：嗯。

然后就没下文了。

梁澈看着那个“嗯”，有些无语。

这人，聊天就这水平？

他正想把手机放下，对面又发来一条。

【晦】：今天下午，没着凉吧？

梁澈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梁澈】：没有，太阳挺大的。

【晦】：那就好。

【梁澈】：你呢？打了一下午球，不累？

【晦】：还好。

又是简短的回复。

梁澈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梁澈】：你聊天一直都这样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晦】：哪样？

【梁澈】：话少。

【晦】：跟你话不少了。

梁澈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跟你话不少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暧昧？

他正想着，对面又发来一条。

【晦】：早点睡。

【梁澈】：嗯，你也是。

【晦】：晚安。

梁澈看着那个“晚安”，手指顿了顿，然后回了一个“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下，躺了下去。

第二天，周一。

新的一周开始了。

早读时间，曹晦照例站在讲台边领读英语，梁澈照例坐在座位上，拿着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读。

但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梁澈读着读着，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讲台边的人。

曹晦偶尔也会看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会在空气中相遇，然后又迅速移开。

贺云涛这周轮座位坐在前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俩人，真是没救了。

课间，梁澈去办公室交语文作业，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他愣了一下，看向旁边。

曹晦正趴在桌上睡觉，仿佛那盒牛奶跟他没关系。

梁澈看着那盒牛奶，又看看他趴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把牛奶收进抽屉，没喝。

不是因为不想喝，是因为想留着，多看一会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312的众人照例围坐一桌。

文少野眼尖，看见梁澈没喝那盒牛奶，“澈，你今天没喝牛奶？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喝吗？”

梁澈动作顿了顿，“喝了。”

“那这盒？”

梁澈还没来得及回答，曹晦已经开口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文少野被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懂了懂了。”

贺云涛在旁边小声问，“懂什么了？”

文少野没理他。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梁澈正在做英语阅读，忽然感觉到旁边有动静。

他侧头一看，曹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拿着一本笔记本，往他这边推。

梁澈低头一看，是一份手写的英语错题分析。

和上次那份“挑衅书”一样的字迹，凌厉张扬，但内容却比上次更细致。

每一道题的错因分析，对应的知识点，类似的例题，甚至还有建议的复习方法，写得密密麻麻。

梁澈看着那份笔记，有些愣神。

曹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压得很低，“上次那份你没收，这次我重新写的。”

梁澈抬头看他。

曹晦却没看他，只是看着自己的书，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梁澈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梁澈低头看着那份笔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小声说，“谢谢。”

曹晦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但梁澈看见了。

他忍不住也笑了。

前排的文少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在心里疯狂呐喊：妈呀，这两人，甜死了！

周末又到了。

这周梁澈没有回家，留在学校自习。

312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回去了，宿舍里只剩下他和曹晦，还有留守的陈默。

陈默人如其名是个安静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戴着耳机，存在感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