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基因的谎言

　　吴医生的助手叫孙浩，二十八岁，医学院毕业，在“新颜医疗”工作了三年。沈晨整容期间，他是主要护理人员。

　　顾临渊和沈夜直接去医院找他。孙浩正在整理病历，看见警察进来，脸色一变。

　　“孙浩是吧？有点事想问你。”顾临渊出示证件。

　　孙浩紧张地站起来：“什么事？”

　　“关于沈晨，或者说，你们病历上写的‘王峰’，的整容手术。”沈夜盯着他，“你参与了多少？”

　　“我……我只是按照医嘱护理，什么都不知道。”孙浩眼神闪烁。

　　“不知道？”顾临渊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和吴医生的邮件往来。里面详细讨论了如何调整沈晨的面部骨骼，才能和另一个人，也就是我，完全一致。你还建议用3D打印技术制作面部模型，确保对称性。”

　　孙浩额头开始冒汗。

　　“我们还查到，你账户里最近多了一笔二十万的汇款，来自海外。”顾临渊继续施压，“孙浩，协助非法整容、伪造医疗记录、收受来历不明的资金，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坐好几年牢了。”

　　“我……我只是听吴医生的！”孙浩崩溃了，“他说这是个重要项目，做好了有大钱拿。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要去犯罪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沈夜说，“沈晨整容的整个过程，还有基因编辑的部分。”

　　孙浩哆哆嗦嗦地交代了。

　　沈晨是去年三月来的医院，当时脸上有严重的烧伤疤痕。吴医生亲自操刀，做了整整十次手术，历时八个月。期间不仅修复了烧伤，还按照一张照片，后来孙浩知道那是沈夜的照片，进行了全面改造。

　　“最诡异的是骨相调整。”孙浩说，“一般整容只能动软组织，但吴医生用了最新的骨水泥和3D打印技术，把沈晨的颧骨、下颌骨都调整了，完全复制了照片上的骨相。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手术。”

　　“基因编辑呢？”

　　“那不是在我们医院做的。”孙浩摇头，“手术期间，沈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天，说是去‘复查’。后来吴医生喝多了说漏嘴，说沈晨是去接受‘基因同步治疗’，要把他的DNA改成和目标人物完全一致。”

　　“在哪里做？”

　　“不知道，吴医生没说。但有一次我听见他打电话，提到一个地方，叫‘绿洲实验室’，好像在境外。”

　　顾临渊记下这个名字。

　　“沈晨平时有什么异常吗？”

　　“他……很怪。”孙浩回忆，“不说话的时候，就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说‘很快就好了’‘马上就能变成你了’之类的话。护理他的护士都怕他。”

　　沈夜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被改造成别人模样的人，每天对着镜子，努力成为另一个人。这种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手术完成后他就没来过了。”孙浩说，“但……但我有次偷听到吴医生打电话，说‘备用方案启动’，好像是说如果沈晨失败了，还有别人可以顶上。”

　　“别人？”沈夜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孙浩快哭了，“我就是个小助手，他们不会告诉我核心信息的。”

　　问话结束后，顾临渊和沈夜回到车上。

　　“备用方案……”沈夜喃喃道，“难道还有其他人被改造了？”

　　“有可能。”顾临渊表情严峻，“如果这是一个系统的‘身份替换’计划，那沈晨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实验体。我们需要尽快抓住他，问出更多信息。”

　　但沈晨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办公室动用了所有资源监控，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三天后的晚上，沈夜在家陪小雅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一起银行抢劫案，劫匪戴着面具，但逃跑时被拍到一个侧影。

　　小雅忽然说：“老公，这个人……背影好像你。”

　　沈夜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细看那个侧影，确实很像他平时的姿态。

　　新闻继续说，劫匪抢走了五十万现金，过程中没有伤人，但动作极其专业，像是受过训练。

　　沈夜立刻给顾临渊打电话。

　　“看到了。”顾临渊说，“我们正在分析监控。劫匪虽然戴了面具，但身高、体型、走路姿势，都和你高度相似。而且，他离开时对着监控摄像头……笑了一下。”

　　“是沈晨。”

　　“八九不离十。”顾临渊说，“但他为什么要抢银行？他不缺钱，吴医生那边给了他足够资金。”

　　“为了嫁祸给我。”沈夜明白了，“只要警方对比监控，发现劫匪和我相似，再加上之前的‘犯罪预告’，我的嫌疑就更大了。”

　　果然，第二天局里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林局长把沈夜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沈夜，银行劫案的监控分析出来了。”林局长把一份报告推给他，“技术科做了骨骼和步态分析，结论是……劫匪和你相似度达到87%。这不是巧合。”

　　“局长，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林局长叹了口气，“但上面压力很大。已经有领导暗示，要对你进行内部调查。沈夜，你可能要暂时停职了。”

　　沈夜闭了闭眼。这就是沈晨想要的结果，让他被怀疑，被调查，失去警察的身份。

　　“我接受安排。”沈夜说。

　　“在家好好休息，陪陪小雅。”林局长拍拍他的肩，“办公室那边会继续调查，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沈夜停职的消息，当天就在局里传开了。同事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有些人刻意避开他，有些人欲言又止。

　　只有小周还相信他。

　　“师父，我知道不是你。”小周私下找他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沈夜心里一暖，“帮我盯着队里的案子，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回家路上，沈夜收到一条短信，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停职的感觉怎么样，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会失去更多，工作、名声、朋友，最后连小雅都会离开你。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就会来取代你。期待吗？”

　　沈夜握紧手机，没有回复。

　　他知道，沈晨在享受这个过程。看着他一步步跌落，看着他痛苦挣扎。

　　但他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