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数据深渊
楚风的死,让案子陷入了僵局。
设备自毁程序启动了,所有记忆数据在十分钟内被彻底清除。程理尝试恢复,但只找回了一些碎片,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孙助理的供词还在,但楚风死了,死无对证。记忆植入的技术细节,随着楚风的死亡和陈文渊的失踪,成了谜。
林婉受了很大刺激,被送进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这场噩梦中走出来。
一周后,顾临渊在办公室整理报告。
窗外又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下雪,都伴随着一些不好的事。
程理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分析报告。
“我恢复了部分记忆数据的碎片。”他说,“虽然大部分内容丢失了,但文件结构还在。我发现,楚风使用的记忆编辑工具,底层代码里有‘种子’的神经编码模式。和之前几起案子里的技术,是同源的。”
“又是‘种子’。”顾临渊揉了揉眉心,“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变体?”
“不知道。”程理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系统地研发和应用这些技术。从AI人格,到舆论操纵,到空间设计,到记忆编辑……这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认知干预’工具箱。”
白蔻补充道:“我追踪了陈文渊的线索。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东南亚,和一个叫‘认知解放阵线’的组织有关。这个组织主张‘意识自由’,认为人类应该摆脱生物限制,实现记忆和意识的自主编辑。”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里的设定。但在现实中,这些理论和技术,已经造成了真实的死亡。
“楚风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向真问。
“很可能是。”白蔻说,“他的资金往来里,有几笔汇款指向东南亚的账户。虽然账户名不是陈文渊,但IP地址和陈文渊活动区域重合。”
顾临渊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他想起楚风跳楼前说的话:“记忆移植的技术已经成熟,我会找到下一个‘容器’。”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还有其他人掌握这种技术,那会有多少人受害?
一个失去亲人的人,为了“复活”所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楚风?
“我们需要制定应对策略。”顾临渊说,“记忆编辑技术,必须被严格管制。这不是普通的犯罪工具,这是可以直接攻击人类意识的武器。”
“但技术已经流传出去了。”程理说,“暗网上还在出售工具包。我们封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那就见一个封一个。”顾临渊说,“同时,推动立法。记忆数据的提取、存储、编辑、移植,必须纳入法律监管。这是红线,不能碰。”
正说着,张婷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顾组,刚接到国际刑警的通报。”她递过来一份文件,“欧洲发生了一起类似案件。一个富豪在体验‘记忆增强’服务后精神崩溃,指控妻子要杀他。调查发现,他的记忆被植入了虚假内容。技术特征……和我们这个案子很像。”
顾临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案件细节几乎一模一样——富豪,记忆服务,精神崩溃,植入虚假记忆。
作案手法,技术特征,甚至受害者的类型,都高度相似。
“不是巧合。”他说,“这是有组织的犯罪。楚风可能只是其中一个执行者,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络。”
“那个‘认知解放阵线’?”
“很可能。”顾临渊站起来,“联系国际刑警,请求数据共享和技术协作。这种跨国犯罪,靠我们单独应对是不够的。”
“还有,”他补充道,“把我们的分析报告整理成英文版,发给主要国家的执法机构。提醒他们注意这种新型犯罪手段。”
大家开始分头行动。办公室里又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顾临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城市在雪中变得安静,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汹涌。
楚风死了,但技术还在流传。陈文渊在逃,“认知解放阵线”在活动,“种子”理论在不断变异和扩散。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场是人类的大脑,武器是信息和记忆,敌人是那些想控制他人意识的人。
而他们,是守卫者。
但守卫的力量,够吗?
手机震动,是王法官发来的消息:“临渊,关于记忆数据立法的提案,我已经提交到人大了。但阻力很大,有些代表认为这会阻碍科技发展。”
顾临渊回复:“请告诉他们,科技发展的前提是不伤害人。记忆是人格的核心,不能被随意编辑。这是底线。”
王法官回了一个“明白”。
放下手机,顾临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科技跑得比法律快,利益驱动比道德约束强。
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如果不阻止,下一个躺在体验椅上惊恐而死的人,可能是任何人。
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我们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