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分钟的消失

　　顾临渊接到赵处长电话的时候，正在看一份关于“城市无障碍设施分布”的调研报告。

　　窗外的秋阳很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把那叠厚厚的文件照得暖洋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那股熟悉的预感又来了，赵处长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找他，除非是出了什么“常规解决不了”的事。

　　“老顾，方便说话吗？”赵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有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你说。”顾临渊放下报告，走到窗边。

　　“市中心‘珍宝轩’珠宝店，半小时前被抢了。”

　　顾临渊皱了皱眉。珠宝店抢劫案不算稀奇，通常轮不到他们插手。

　　“丢了什么？”

　　“‘玲珑心’。”赵处长说，“还有其他几件高货，总价值少说一千五百万。”

　　顾临渊知道“玲珑心”。那是一枚清末的累丝嵌宝胸针，造型是一只展翅的凤凰，眼睛用两颗鸽血红点缀，羽毛是用金丝一根根编织出来的，工艺已经失传了。三年前在海外拍卖会上出现过，后来被国内一个私人收藏家买走，没想到就在本市的珠宝店里。

　　“报警系统呢？”

　　“没响。”赵处长的语气有点古怪，“重量感应器、红外线、震动感应，全套德国进口的安防设备，全都没反应。更邪门的是，店内外七个摄像头，从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这十分钟里，什么都没拍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价值一千五百万的珠宝，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监控全覆盖的店里，凭空消失了。”赵处长顿了顿，“店长说，两点整他还去展厅转了一圈，东西都好好的。两点十分再去看，陈列柜就空了。中间的十分钟，他在内间清点新到的货，没注意外面。”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暖意里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

　　“老赵，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觉得不可能。”赵处长说，“但现场勘查的结果就是这样。门窗完好，锁没被撬，密码锁的日志显示下午只有店长自己开过门。而且店里只有一个入口，必须同时输入密码和验证指纹，这两样东西，店长说他从没告诉过别人。”

　　“指纹可以伪造。”

　　“密码呢？六位数动态密码，每二十四小时自动更换，系统随机生成。店长自己都得每天早上看手机才知道新密码。”

　　顾临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内鬼？技术入侵？还是……某种他们还没遇到过的手段？

　　“现在舆论怎么样？”

　　“暂时压住了。”赵处长说，“珠宝店老板赵宝山有点能量，打了招呼，媒体还没报。但他给我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给个说法。不然他就自己开新闻发布会，说我们警方无能。”

　　“三天太短。”

　　“我也知道，但没办法。”赵处长叹气，“老顾，这案子邪乎，你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顾临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楼下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但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千五百万的珠宝不翼而飞，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身看向办公室。程理在电脑前敲代码，屏幕上的字符像瀑布一样滚动。白蔻在整理书架，把新到的资料一本本归类。向真正在擦她那把瑞士军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来活了。”顾临渊说。

　　三人都抬起头。

　　“珍宝轩珠宝店，十分钟内被洗劫一空，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安防系统全部失灵，但日志显示一切正常。”

　　程理推了推眼镜：“远程入侵？”

　　“有可能，但难度很大。”顾临渊说，“那套系统是今年新装的，号称‘银行级安全’。而且店长说，案发时他的手机一直带在身上，没收到任何异常提示。”

　　向真收起军刀：“内鬼？”

　　“店长和李经理都有嫌疑，但初步调查没发现动机。”顾临渊拿起外套，“走吧，去现场看看。这次我们的身份是‘安防系统评估专家组’，受保险公司委托，来调查系统漏洞。”

　　向真问：“要叫上张婷吗？”

　　“叫上。”顾临渊想了想，“她在刑侦支队，接触这种案子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