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消息

　　顾临渊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坐在床边，脑子还懵着，看着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不是电话，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门板上一下一下地钉钉子。

　　他摸索着打开台灯，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同一个微信群，“405合租小分队”。

　　最新一条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我在看着你们。”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是：陈默。

　　顾临渊盯着那条消息，睡意全无。他记得这个名字，三天前报的失踪案，合租公寓里一个大活人，在反锁的房间里凭空消失了。警方查了一圈没结果，案子转到他们这儿。

　　他往上翻聊天记录。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第一条消息出现了：

　　“还记得三年前吗？”

　　然后是：

　　“那个晚上，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躺在地上抽搐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关着门，假装没听见，对吧？”

　　每条消息间隔五到十分钟，像在倒计时，又像在审判。最后就是那句“我在看着你们”。

　　顾临渊穿上衣服，给向真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向真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半夜被吵醒的人，她可能根本没睡。

　　“老顾，我也看到了，刚想打给你。”

　　“其他租客什么反应？”

　　“群里炸了，我这边显示赵薇和刘强都在疯狂发问号，王建国发了条语音，声音抖得不行，问‘你到底是谁’。”向真顿了顿，“但陈默再也没回复。”

　　“定位呢？”

　　“程理在查。消息来源IP一直在变，从国外服务器跳来跳去，明显用了代理。但发送设备确实是陈默的手机，IMEI码对得上。”

　　顾临渊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破碎的光斑，橘黄色的，像被打碎的蛋黄。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看到这个案子时的感觉，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一个二十八岁的程序员，晚上十点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了门。第二天早上，人不见了，房间空着，窗户从里面锁死，门锁完好。楼道监控没拍到他出去，小区监控也没他的影子。

　　就像人间蒸发。

　　“我现在去公寓。”顾临渊说，“通知程理和白蔻，让他们直接过去，你联系一下赵处长，这案子升级了，从失踪变成疑似命案。”

　　“收到。”

　　挂了电话，顾临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砸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密集的金属声响。整个世界都被雨声填满，像有人把一条河倒扣在屋顶上。

　　他想，如果陈默真的死了，那这些消息是谁发的？如果陈默没死，他为什么要玩这种游戏？

　　还有那句“三年前”，三年前，那间公寓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拿起外套，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等他走过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