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5章 勿忘铃响

回到厢房后,沈清辞一直没睡。


他坐在床边,盯着手心里那把钥匙。红绳上的银铃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上面那两个字像是刻进骨子里——勿忘。


“沈哥……”林小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个铃铛,一直在响吗?”


沈清辞一愣:“没响啊。”


“可我听见了。”林小雨的声音发抖,“很小声,一直在响。叮铃,叮铃,像有人走路……”


沈清辞把铃铛举到耳边。确实没有声音。


但仔细听——


叮铃。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的。


不是铃铛在响,是这把钥匙,在呼应着某个地方。


“它在召唤什么。”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依然挂着红灯笼,光线昏黄。对面厢房的灯已经灭了,整座宅子安静得像座坟。


叮铃。


这次更清楚了。声音来自……后花园的方向。


“那个‘真相门’在后花园?”沈清辞皱眉。但规则三明确说不能单独进入后花园,而且刚刚才从戏台回来,再去无疑是找死。


可如果不去,这把钥匙有什么用?


他在犹豫时,门上突然响起敲门声——两轻一重,是林蔓约定的暗号。


沈清辞拉开门。林蔓闪身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她压低声音,“王磊不见了。”


“什么?”


“刚才我睡不着,想去看看他的手伤。结果推门进去,床上空的,窗户开着。”林蔓说,“刘敏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阿成已经去周围找了。”


沈清辞心头一紧:“会不会是……”


“自己走的。”林蔓说,“窗户是从里面打开的。而且地上有脚印,是他的鞋。他主动跳窗出去的。”


“为什么?”


林蔓盯着他手里的钥匙:“也许和那个有关。”


沈清辞低头看着钥匙。铃铛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不,只有林小雨也能听见——的轻响。


“真相门……”他喃喃。


“什么门?”


沈清辞把戏台上发生的事,以及顾寒枝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林蔓。之前他瞒下了叶子和钥匙的事,但现在瞒不住了。


林蔓听完,沉默了很久。


“白色魂光。”她重复这个词,“我在论坛上看过类似的帖子。有些副本里,确实存在‘被选中的人’——他们更容易获得关键线索,也更容易被副本里的‘高阶存在’关注。”


“论坛?”


“玩家之间有个地下论坛,只有通关过三个副本以上的人才能进。”林蔓说,“上面有很多攻略和情报。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你可以去看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现在的问题是王磊。他手上有伤,虽然涂了药,但那个药……是顾寒枝给的。你确定那个药没问题?”


沈清辞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寒枝想害我们,没必要费这个劲。”他说,“他如果想杀王磊,在阁楼就可以动手。”


“那他为什么给钥匙?”


“不知道。”


林蔓盯着他,目光复杂:“沈清辞,你最好想清楚。那个顾寒枝对你特别,但特别不代表安全。在副本里,被‘高阶存在’盯上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沈清辞没反驳。因为他知道林蔓说的有道理。


可脑海里,总是浮现顾寒枝站在雾里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一个人,在一座鬼宅里,待了一百年。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成推门而入,喘着气:“找到了。在后花园边缘,晕在假山旁边。人还活着,但……”


“但什么?”


“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阿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是王磊的笔迹:


【我看见门了。在祠堂地下。钥匙……钥匙在她手里。】


“她?”林蔓皱眉,“谁?”


沈清辞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


祠堂地下。真相门。


钥匙在她手里——可钥匙明明在自己手里。


那王磊看见的,是什么门?


“先把他弄回来。”林蔓说,“等他醒了问清楚。”


三人悄悄摸到后花园边缘。王磊躺在假山旁边,脸色惨白,手背上的伤口重新变紫,而且扩散到了小臂。


阿成把他扛起来,三人迅速撤回厢房。


把王磊放回床上后,沈清辞用冷水拍他的脸。好一会儿,王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瞳孔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


“门……门开了……她在里面……”


“谁在里面?”沈清辞问。


王磊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死死盯住沈清辞——不对,是盯住沈清辞手里的钥匙。


“她……”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和你长一样……”


沈清辞浑身一僵。


“什么?”


“和你长一样……”王磊反复说,“穿着红嫁衣,坐在门里……她说,她在等你……”


林蔓和阿成同时看向沈清辞,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沈清辞手心冒汗。


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穿着红嫁衣,坐在真相门里,说在等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王磊说完那句话后,头一歪,又晕了过去。这次怎么叫都叫不醒。


“尸毒扩散了。”阿成看了看他的手,“得找那个苗疆圣子再要一份解药。”


“可现在这个时间……”林蔓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距离天亮——如果这个副本有天亮的话——还有很久。


“我去。”沈清辞站起来。


林蔓盯着他:“你确定?”


“钥匙在我手里,那个‘她’说在等我,现在王磊的命也搭进去了。”沈清辞说,“我躲不掉的。不如主动去问清楚。”


“我陪你去。”林小雨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色虽然白,但眼神坚定。


沈清辞摇头:“你留下。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他把钥匙装进口袋,走到门边。顿了顿,回头看向林蔓:“如果我一炷香没回来,别来找我。”


林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清辞推开门,走进昏黄的夜色里。


宅子很安静。


安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


沈清辞往阁楼方向走。他不知道顾寒枝在不在那里,但那是他唯一知道的地方。


穿过回廊时,他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女人穿着绣花鞋走路的声音。


沈清辞停下,回头。


回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走。


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更近,就在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沈清辞猛地转身——


一道红影从转角处一闪而过。


是嫁衣。


红色的嫁衣。


沈清辞心跳如擂鼓。他想追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握紧口袋里的钥匙,加快脚步往阁楼方向走。


身后,那脚步声如影随形。


终于,阁楼出现在眼前。


木梯还在原处。沈清辞把梯子架上窗户,迅速爬上去。翻进窗户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红色的嫁衣,盖头遮住脸,一动不动地仰着头,对着他。


沈清辞头皮发麻,不敢再看,翻身跳进阁楼。


底层还是那么空荡。他直接往二楼跑。


“顾寒枝!”他喊。


没人应。


二楼也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那本册子还摊在原处。但砚台里的墨是湿的——有人刚用过。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低头看册子。


上面多了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她醒了。今夜会来找你。别开门。】


字迹很急,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沈清辞心往下沉。


身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鬼步,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沈清辞慢慢转身。


楼梯口,一个人正走上来。


白衣,墨发,脸色比平时更白。


顾寒枝。


但沈清辞立刻察觉不对——顾寒枝的眼神向来清冷疏离,可此刻,他的眼睛里,有血丝。


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和什么东西搏斗过。


“你怎么来了?”顾寒枝的声音有些哑。


“王磊出事了,想找你拿药。”沈清辞说,“还有——外面有个红嫁衣的女人,一直跟着我。”


顾寒枝的眼睫颤了颤。


“她找到你了。”他低声说,“比我想的快。”


“她是谁?”


顾寒枝没回答。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伸出手。


“钥匙给我。”


沈清辞犹豫了一秒,把钥匙递过去。


顾寒枝握着钥匙,看着上面那颗银铃铛。铃铛在他手心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


“勿忘。”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这是苗疆的情蛊铃。一雌一雄,雌的那颗,在她手里。”


他抬起眼,看着沈清辞:“她戴着那颗铃铛,就能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沈清辞心口一紧:“她是……”


“上一任新娘。”顾寒枝说,“百年前,本该嫁给我的新娘。”


百年。


这个词再次出现。


沈清辞突然想起阁楼书桌上那行字——【罪人无名】。祠堂里那个没有名字的牌位。


“她死了?”他问。


顾寒枝点头:“死在新婚之夜。穿着嫁衣,吊死在洞房里。”


“为什么?”


“因为我没去。”顾寒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婚礼那天,我选择了闭关。等我出来时,她已经死了。”


沈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寒枝垂下眼,手指摩挲着铃铛:“她是苗疆圣女,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婚礼是族长安排的,我没拒绝,也没同意。我以为拖一拖……”


他顿了顿。


“结果她等不下去了。她以为我不要她了。穿着我亲手给她绣的嫁衣,吊死在喜烛前。”


沈清辞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死后,她怨气不散,化成了厉鬼。”顾寒枝说,“她把整座宅子变成了副本,把每一个进来的玩家都当成‘宾客’。她在等——等我回来参加那场没完成的婚礼。”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超度她?”顾寒枝抬起眼,“因为我欠她的。这座宅子,是我自愿进来的。我想陪着她,直到她怨气消散的那一天。”


一百年。


一个人,陪着一个厉鬼,在一座鬼宅里,待了一百年。


沈清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可你刚才说她在找我。”他艰难地开口,“为什么找我?”


顾寒枝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深海。


“因为你身上有白色的魂光。”他说,“她看见了你,以为你是——”


他停住。


“以为是什么?”


顾寒枝没有回答。


但窗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顾郎……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沈清辞浑身一震,看向窗户。


窗外的夜空中,飘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嫁衣,盖头,悬在半空,正对着他们。


【那个白色魂光的人……是你给我找的新郎吗?】


顾寒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把他往身后拉。


“退后。”


窗外,红影慢慢飘近。


【顾郎,你终于肯来看我了。】她的声音带着笑,却让人浑身发冷,【可你带来的人……为什么和你长那么像?】


沈清辞愣住了。


和自己长那么像?


他猛地看向顾寒枝。


顾寒枝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的红影,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是。退下。”


【不是?】红影轻轻笑了,【可他身上,有你的情蛊铃啊。你把雌铃给了他,雄铃在你身上。你们已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凄厉:


【你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给了他?】


沈清辞低头看向手里的钥匙。


红绳上那颗银铃铛,还在轻轻晃动。


雌铃。


那雄铃在顾寒枝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红影突然飘近,几乎贴在窗户上。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脸——


惨白的,美丽的,和沈清辞有七分相似的脸。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沈清辞,带着怨,带着妒,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怪不得。】她轻声说,【怪不得顾郎对你特别。他是在透过你,看他自己吗?】


顾寒枝的手,猛地握紧。


沈清辞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穿越副本 我爱上了苗疆圣子

封面

穿越副本 我爱上了苗疆圣子

作者: 知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