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北的手指还指着烛龙的胸口,但人已经动了。
他侧身从左侧突进,脚步踩在走廊接缝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烛龙站在原地,五条暗影触手悬在空中,没有追击。陈镇北没回头,他知道对方不会现在动手。他的目标不在这里。
往前十米,右拐进入B区隔离带。
刻痕痛集中在左手掌心,像有热针在皮肤下扎。他停下,呼吸放平。前方第三间牢房门半开,电子锁烧毁,边缘发黑。里面灯光昏黄,一个人影背对门口坐着,穿白色病号服,脖颈后有沙漏状疤痕。
那人双手抬在胸前,掌心泛着淡绿色光,正贴在左臂伤口上。皮肤裂口在缓慢闭合。
陈镇北拔出腰间匕首,刀刃无反光,涂层吸光。他一脚踹开牢门,金属门撞墙反弹。
里面的人猛地回头。
是个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瞳孔是浅褐色。他看到陈镇北的一瞬,眼神变了。“你是……时间回溯者?”
话没说完,陈镇北已逼近一步距离。
左手掐住对方咽喉,直接按在墙上。右手匕首刺入心脏位置,垂直下压。刀尖穿过肋骨间隙,破开心包,扎进心肌。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身体抽了一下,双手的绿光瞬间熄灭。
陈镇北拔刀。
鲜血喷出来,溅在他战术背心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开始龟裂,细小血珠从纹路里渗出。这些伤以前只要靠近治愈者就会减轻,现在没有反应。
他松开左手。
那人滑倒在地,背靠墙,胸口血不断涌。他咳了一声,嘴角带血,忽然笑了。“你杀的不是人……是最后能救你命的人。”
陈镇北蹲下。
从对方胸前扯下金属身份牌。牌子冰凉,铭文清晰:实验体07号,项目代号‘青蚨’,权限归属:烛龙。
他盯着“烛龙”两个字看了两秒。
站起身,把身份牌塞进战术背心内袋。转身时脚步一顿,低声道:“能救我的从来不是你们……是我自己还没死透。”
他走出牢房。
通道灯光恢复到正常亮度。远处警报声持续,但频率变了。他判断出控制中心在东侧,还有三百米。脊椎深处传来钝痛,比之前更沉。每一次轮回都在磨损神经,现在连痛感都开始迟缓。
他继续往前走。
地面有水迹,混着黑色粉末。他踩过时不减速。左手握紧匕首,右手残肢贴在腰侧。绷带已经发黑,伤口还在渗血。他不管。
走到通道尽头,左转进入主廊。
三名特战队员守在岔口。看到他出来,立即调整阵型。“清除完毕?”领头的低声问。
陈镇北点头。
“烛龙呢?”
“没动。”
“撤不撤?”
“不撤。”他说,“任务没完。”
队员不再问。他们知道命令就是命令。
陈镇北走在前面。刻痕痛突然加剧,集中在右眼。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视野清晰,但眼角有血丝裂开。左眼复明是暂时的,身体正在崩溃。
他摸了摸脊椎上的疤。
那道伤从尾骨延伸到肩胛,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每次死亡都会加深一分。第七十三次睁眼时,他在镜子里看过,皮肤下的神经末梢已经发黑。
前方出现第二道密封门。
门上有指纹和虹膜识别。他走过去,抬起左手拍在识别区。系统警报响起,三秒后绿灯亮。门开了。
里面是环形大厅,中央摆着六台维生舱。每个舱里都有人,穿着同款病号服,脖子上有沙漏疤痕。他们的手背皮肤泛绿,血管呈网状发光。
林小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检测到生命信号,六个目标,全部携带‘青蚨’基因标记。”
陈镇北走进去。
第一台维生舱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灰白色的。
“你也来了。”她说。
陈镇北没说话。
他知道她是第八个治愈系异能者,藏得更深。前七十二次轮回都没找到她。这次是因为刻痕痛引到了这里。
女人抬起手,掌心泛起绿光。“我可以修复你的神经损伤,让你多活三次轮回。”
陈镇北拔出匕首。
“但我不会帮你。”
他冲上去。
女人挥手,一道绿色光波扫出。他侧身避开,光波打在墙上,水泥层迅速愈合裂缝。他借势跃起,匕首直刺她喉咙。
她抬手格挡。
绿光在手臂凝结成盾。匕首刺入一半被挡住。她另一只手挥出,光波击中他胸口。他飞出去,撞在维生舱上,玻璃裂开蛛网纹。
他站起来,吐出一口血。
女人站在原地,手掌再次亮起。“你明明可以活下去,为什么要一次次送死?”
陈镇北抹掉嘴角的血。
“因为我不止是在救人。”他说,“我是在告诉他们——有人愿意为这条线死。”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没有停顿。匕首划过空气,刺入她左肩。她后退一步,绿光减弱。他抓住机会,左手扣住她手腕,右手匕首横切咽喉。
血喷出来。
她倒下时,绿光彻底熄灭。
陈镇北站在原地,呼吸沉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龟裂更深,血珠不断渗出。他没管。
走过去,打开第一台维生舱。
里面的人睁着眼,看到他,嘴唇动了动。陈镇北拿出战术刀,插进供氧管接口,用力一拧。气体泄漏声响起。他依次打开六台舱门,切断所有管线。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边喘气。
林小满的声音又响:“检测到基地能量波动,西侧出现高温反应。”
他知道是谁来了。
“烬”要动手了。
他站直身体,从地上捡起一把战术枪。弹匣只剩三分之一。他别好匕首,把枪挂在肩上。
脊椎痛得厉害,像有铁丝在里面搅。他一步步走向出口。
大厅门打开,热风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燃起火焰,火墙快速推进。空气中温度升高,地面开始发烫。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火中,穿黑色高领风衣,手指敲着裤缝,节奏和心跳一样。
陈镇北抬起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