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管崩断的瞬间，门被撞开。

两名持霰弹枪的敌人冲了进来，枪口朝下扫视。陈镇北已经不在原位。他翻滚到货架后方，左手压住周婷的肩膀，让她别动。子弹打在铁架上，火花四溅。货架晃动，灰尘落下。

第一名敌人向前推进，脚步踩碎地上的玻璃。第二名蹲低，枪口对准阴影区。第三名站在门口，负责警戒外围。

陈镇北盯着最前面那人。对方战术背心上有编号标记，是“影炉”的正规作战单位。不是临时雇佣兵。训练有素，动作标准。

他慢慢抽出匕首，贴在身侧。

右侧角落突然传来砖块滚动声。是刚才他故意踢过去的碎石。两名敌人立刻转头，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他抓住机会，猛地起身扑出。

一步跨到第一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向上抬，右臂挥匕首割断其咽喉。血喷出来，溅在墙上。尸体倒地的同时，他夺过霰弹枪，转身对准第二人。

对方反应极快，立即卧倒翻滚。但他起跳慢了半秒。陈镇北扣动扳机。

轰！

弹丸击中胸口，防弹板挡住大部分冲击，但人已被打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陈镇北没再补枪。他知道那种装备能抗住一次近距离射击，第二次才有机会穿透。

门外传来脚步声。增援正在靠近。

他迅速检查缴获的霰弹枪。弹仓满，保险开启。他把枪夹在腋下，单手解开周婷脚上的绳子。她腿软，站不稳。

“能走吗？”  

“能。”  

“跟紧我。”

他扶她站起来，自己挡在前方。仓库只有一个出口，外面还有车和敌人。硬冲不行。

他抬头看屋顶。瓦片破损处露出夜空。直升机巡逻路线经过这里。林小满说过，每二十分钟有一趟空中巡查。

现在是凌晨00:07。上次巡查是00:05。下一班在00:25。

等不了。

必须制造动静。

他拖着周婷移到侧面破窗边。外面停着第一辆越野车，距离不到十五米。引擎还在运转，散热口冒着热气。

他撕下左臂绷带，重新缠紧伤口。血止住了，但手臂发麻。刻痕开始刺痛，从脊椎往上爬。危险临近。

他咬住匕首，腾出双手抓起地上冰碴，混着掌心血涂在脸上和脖子。皮肤冰冷，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角。

视野模糊了一瞬。

他眨眼清除异物。

然后趴下，匍匐爬向破窗。

周婷缩在墙角。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

下一秒，他翻出窗外，贴地前进。

碎石划破膝盖，他不管。十米距离，他用了七秒爬完。到达车底时，敌人的喊话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目标突围！西侧！”  

有人朝这边跑来。

他伸手摸到引擎舱盖，用力掀开。高温气流扑面。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炸药包，塞进散热系统核心位置。引信设定三秒。

点火。

他翻身滚开。

爆炸在两秒后发生。

轰——！

火焰冲天而起，整辆车被掀翻，油箱二次爆燃。冲击波将两名刚赶到的敌人掀倒。火光映亮整条巷道。

远处两辆车立即做出反应。一辆倒车调整角度，另一辆打开车门，两人持步枪下车，形成交叉火力网。

包围圈未破。

但动静够大。

空中巡查一定会注意到。

他靠在断墙后喘息。耳朵嗡鸣，听觉减弱。这是五感衰退的征兆。每一次回溯都在消耗神经机能。这次比上一次更严重。

他摸向后腰。备用弹匣还在。他换上新弹，握紧霰弹枪。

脚步声逼近。

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弃车，与另外两人汇合。他们呈三角阵型压过来，枪口始终覆盖中心区域。

他不能留在原地。

他转身跑向仓库后门。那里通向一条窄巷。如果能绕到侧面，也许可以伏击。

刚迈出两步，头顶传来旋翼声。

直升机来了。

不是巡查机。是武装型号。黑漆机身，无标识。

他抬头。

一道绳索垂下。

三个人影速降落地。

落地瞬间就开火。

枪声密集。敌方三人立刻寻找掩体。特战队队员推进迅速，战术配合熟练。一人压制，一人 flank，第三人直扑陈镇北所在位置。

领队摘下夜视仪，露出脸。

“赤枭，我们来了。”

是苍狼。

陈镇北点头。没说话。

“人质在哪？”  

“仓库里，受伤了。”  

“交给我们。”  

苍狼挥手，两名队员冲进仓库。他留下，蹲在陈镇北旁边。

“信号是你发的？”  

“嗯。”  

“内鬼是谁？”  

“灰隼。”  

苍狼眼神一沉。  

“我知道了。”  

他拍了下陈镇北肩膀：“任务完成，收队。”  

交火仍在继续。剩下两名敌人依托车辆顽抗。但局势已定。

陈镇北靠着墙坐下。身体发冷，心跳变慢。刻痕在脊椎深处灼烧，像一根烧红的针插在里面。他低头看手。指尖微微发紫。这是末梢供血不足的表现。

失血过多。

需要处理。

但他不想动。

巷口火光摇曳。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那些灯下的人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们睡得安稳。

这样就好。

一名医护兵过来给他包扎。剪开衣袖，消毒，重新绑绷带。动作利落。

“子弹擦伤，没进肉。”  

“我知道。”  

“你脸色很差。”  

“没事。”  

他抬起眼，看向天空。

直升机悬停上方，绳索还在摆动。

苍狼正在指挥清理现场。俘虏被铐上，押往运输车。周婷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一切都在控制中。

他慢慢站起身。

腿有点软。

他扶住墙，走了两步。还能走。

“你去哪？”苍狼问。  

“回去。”  

“回哪？”  

“任务没结束。”  

苍狼看着他。  

“你还撑得住？”  

“撑得住。”  

他往前走。

一步，一步。

巷道很长。

走到尽头时，他停下。

远处街灯下，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站着。

不是烬。  

也不是烛龙。  

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谁。

灰隼还没被抓。

他把手伸进战术背心内袋。烟盒壳还在。上面写着“B7冷库 军火 温控失效”。

信息传出去了，但源头没断。

他转身，面对苍狼。

“给我一辆摩托。”  

“你要单独行动？”  

“是。”  

“上级没批准。”  

“我不需要批准。”  

苍狼沉默几秒。  

然后点头。  

一辆黑色摩托被推了过来。

他跨上去，发动引擎。

灯光亮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市方向。

然后拧动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