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回到草棚后，躺在土墙上，脑海里一直想着私塾先生的话。知识能换饭吃，这给了他一条活路。他决定继续利用手机里的电子书库，找出更多适合这个时代的启蒙读物，于是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是暗的，电量停在1%，一动不动。他闭了闭眼，脑子里翻出电子书库的界面。光标滑过密密麻麻的书名，最后落在《百家姓》上。

这本合适。

比《三字经》多些实用，孩子背熟了能认全城人的姓，私塾先生也爱用。他盘腿坐直，盯着手机开始默记。一行行字往脑子里灌，一遍不行就两遍，错一个字将来都可能被人揪住不放。

外头传来脚步声。

萧惊鹊推门进来，肩上落着灰，手里拎着半块烤饼。她看了林昭一眼，把饼放在破木桌上，“又在捣鼓你那块死铁？”

林昭没抬头，“快好了。”

“你拿它当宝，可它连火都点不着。”她扯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昨儿你去私塾，真换到吃的了？”

“换了，《三字经》，他们让孩子们念了，学得快。”

萧惊鹊皱眉，“三个字一句也能成文？听着像童谣。”

“童谣也好过死记硬背。”林昭合上眼，“要是人人都有这么一部能装万本书的‘神物’，随手一点就能翻新篇，记日期，查旧事，还不怕虫蛀火焚——你说，读书还会这么难吗？”

林昭想到如果只是自己一本本地送书，效率太低，而且传播范围有限。只有让更多的人参与到知识传播中来，才能让这些知识真正发挥作用，这个时代的教育才能有所改变。

萧惊鹊愣住，“你说什么随手一点？那铁疙瘩还能自己翻页？”

林昭睁眼，看见她眼神里的疑惑，笑了笑，“我说梦话呢。”

他没解释。说了也没人信。系统不会让他直接展示，他只能靠手抄，一字一字往外搬。但想法已经变了——不能再一本一本送，得让更多人看到，用上，传开。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新抄的《百家姓》去了蒙学堂。

老先生正在教孩子念《千字文》，见他进门，放下戒尺，“又是你？”

林昭拱手，“昨日那本《三字经》尚可入目，今日带来另一本启蒙册子，名《百家姓》，四字一句，专为识姓而设。”

他说完递上麻纸本子。

老先生接过翻开，刚念一句“赵钱孙李”，屋里就有孩子跟着接“周吴郑王”。声音此起彼伏，竟比念别的书顺得多。

“咦？”老先生站起身，来回踱步念了几遍，忽然拍案，“好！句式齐整，音律顺口，且全是常见之姓！比那些堆砌典故的强多了！”

他盯住林昭，“你从何处得来这两本奇书？莫非家学渊源？”

“偶遇古籍残卷，整理而出。”林昭低头，“若先生不弃，后续还有几本类似的，皆为此类体例。”

“有？那你尽管拿来！”老先生激动起来，“我这就让城南张塾、西街刘馆都看看！这种书才适合寒门子弟入门！”

林昭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不必只藏于私塾。可否允许他人抄录传播？知识若锁在一间屋子里，终究是死的。”

老先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老夫虽守旧，却不糊涂。”

两人正说着，门外来了个穿绸衫的男人，圆脸短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他身后跟着个小厮，捧着个布包。

“听闻蒙学堂得了新启蒙书？”男人嗓门大，“在下周掌柜，城里书肆归我管。特来求一观。”

老先生把《百家姓》递过去。

周掌柜一页页看完，眼睛越来越亮。他合上纸本，盯着林昭，“这两本，我出五两银子，买断版权。从此只准我一家印卖。”

林昭摇头，“不卖。”

“七两！你一个穷书生，哪见过这么多钱？”

“我说了，不卖。”林昭看着他，“但我可以教你刻版排字的方法，咱们合作印书。每卖出一本，你得七成利，我拿三成。你出本钱，我出内容，如何？”

周掌柜愣住，“你……你不独占？”

“知识不是私产。”林昭说，“越多人用，越有价值。你若真想赚钱，就别想着垄断。我可以继续出更多——算术口诀、地理图志、农耕时节表，样样都能编成简易读本。你敢印，我就敢给。”

屋里安静下来。

老先生看着林昭，眼里多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周掌柜扇子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你不怕我学会排版之后甩开你？”周掌柜终于开口。

“你会试试看。”林昭平静道，“但新书我会每周出一本，你一个人抄不过来。而且，只要我把内容交给别家书肆，你的版本立刻就不稀奇了。合作才是长久之计。”

周掌柜盯着他，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读书人。”

他收起扇子，向前一步，“好，我答应你。先印一百本《三字经》和《百家姓》合订本，封面写明‘林氏启蒙系列’。售出之后，按你说的分账。”

“可以。”林昭点头，“明日我交你排版样稿。”

周掌柜走后，老先生低声问：“你真打算让所有人都能学到这些？”

“不然呢？”林昭看向窗外，“有些人觉得知识该由高门独占，可我觉得，识字不该分贵贱。”

他回到草棚时，天已擦黑。

萧惊鹊坐在门口磨刀，听见动静抬头，“今天说了好多话？”

“嗯。”

“你不像之前那样只想活命了。”

林昭没答。他走进棚子，点亮油灯，拿出手机放在膝上。屏幕依旧黑着，但他知道，书库里有东西在动。

【系统提示：本周适配书籍解锁——《千字文》（精简注音版）】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默写。

灯影晃在墙上，像一道不肯停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