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优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要是不做邪教组织头目,到横店去当群演深耕个十几年,估计都能拿到百花奖了,装的可真像。
把昨晚自己做好的资料挪到他面前,冯毅刚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们也不赖嘛!竟然能查到这些。”
“祭祀大人,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背叛了教会,还能活着出去的正常人,而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旦任务失败,就要面临被抹杀,于是我就想了一个法子,把自己弄到监狱里避祸,没想到还是被你们这些条子给查了出来。”
“乔森组织的邪教帮会,当时的主谋都被枪杀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我明明已经拿到他手里的核心名单,名单没有你的名字。”
当时名单上有的核心成员都被逮捕,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不料他却笑道:“祭祀大人,你真的觉得你当时的计划万无一失,而不是你又当了别人的棋子,成了某些人手里的一把刀?”
刑优的拳头紧握,尽量的让自己的理智回笼,不能被这种人带着情绪走,他们都是被精心调教过,最擅长的蛊惑人心,他不能上当。
“你为了让自己活着,把自己弄进监狱避祸,想来你做了让你背后之人十分恼怒的事,要不咱们先来谈论一下你做了什么事怎么样?”
他哎了一声,说道:“只谈你们关心的,不谈我关心的事,那不是在耍流氓吗?这个交易可算不上公平。”
既然谈上了条件,就要往自己有利的去争取。
迟域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冯毅刚数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往迟域身上一瞟,“我要单独监禁,还要你们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我能感觉到监狱里最近也不太平,他们还是想要杀我,作为交易,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八具干尸的一点信息,案子查了那么久,还在原地踏步的滋味不好受吧!”
“单独监禁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跟警方合作,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人是谁直接告诉我们。”
“跟你们合作只是权益之计,我只想活着。”
刑优对迟域眨眨眼,示意他先不要讲话,对着冯毅刚问道:“你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事?”
“袁邵立查到的证据,还有他不是我示意杀害的,他有一个桃木盒子,里面有十根金条,里面的教士身份牌是我给他的,我给他钱只是想要他做我的替身,没想过要他死。”
“那天我也没有上过他的车,那人不是我,我很早就想要脱离组织,但那些人不愿意放过我,我跟行刑者从未见过面,他也不认识我,但上头对他下了抹杀我的命令,要把我当叛徒给处决了,我的教士牌在袁邵立的手上,袁绍立其实就是一个替死鬼。”
“那那天你怎么会出现在福临小区的,应该不是偶然吧!”迟域问道。
“不是偶然,应该是他发现袁邵立并不是我,用了他的手机给我发的短信,我潜入福临小区做的那些事都是被他指引的,后来我意识到不对劲,才会想折返要出去,碰到了那个送水工,想着借着他的车,一并混出去却被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给拍了,于是又想到一计,与其东躲西藏还不如到监狱走一趟,给自己弄一个顶包的罪名,最多也就判几年。”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去了那个村子,还把我的行刑者给捉了回来。”
“你跟袁邵立是怎么认识的,是你刻意接近他还利用了他?”刑优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冯毅刚点点头,“我确实利用了他,当初那几具尸体被运过来接待人就是我,也是我出钱找他入殓的,看着那些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想要他们走的体面一点。”
“你既然想要他们走的体面一点,为什么要对他们画镇魂符,又在另外一面墙上画往生咒,弄得如此复杂是想要扰乱警方调查方向?”
“这一点祭祀大人你倒是猜错了,那道罗蒂安符文的镇魂符不是我画的,是总坛的另外一个人画的,而那面往生咒却是我画上去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些孩子你为什么要选择藏在废弃的仓库,而不是把他们尸体找个地方埋了,这不符合尼罗河“活人祭”的祭祀流程。”
“祭祀大人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那么专业的,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又悬又诡异的祭祀流程而已,有钱人的想法,我们这种人怎么会懂。”
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耻,鄙夷道:“有可能觉得我们新市区风水好,地接龙脉,觉得把尸体悬挂在那里能保他们长命百岁吧!毕竟吃药都不管用了,总要搞点玄学的东西俗称“借命”,给自己心里一点慰藉。”
迟域忍着心中的滔天怒火,八条年轻的生命,被他一句概括为“借命”就被献祭了,全部都是疯子,等到挖到那个幕后之人,他一定找个没人的角落打一顿出气。
“我跟你们聊了这么多,你们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要忘了。”冯毅刚提醒到。
两人出了审讯室,徐穹递上了一份名单,“迟队,咱们从新蒂会的那份长名单,把干尸案的八名受害者的身份核实了,他们挑选的孩子都是有规律的,都是单亲家庭或父母任意一方早亡,再以名校为饵,引诱他们的孩子到环宇国际读书,然后对他们下黑手,而家长们每月都要参加教会安排的课程实际是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的洗脑,并让他们服用会上瘾的精神类药物控制他们。”
“我们还查到那些出事孩子的家长要么已经死亡,要么目前在精神病院接受药物治疗,都是服用了违禁药物逍遥丸产生的后遗症。”
“温涛的父亲温祥荣血液样本里也被检测出含有逍遥丸药物成分,只是含量比其他人的少,他本人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外出,常缺席蒂会安排的活动,或许就是这种幸运救了他一命。”
幸运,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幸运。
想起了那日提审温祥荣的情形,那个男人过于冷淡淡定的表情,一个父亲为什么在知道亲生儿子死后,没有悲伤,而是劝妻子再生一个孩子,而不是去找已失踪的孩子?
天生亲情冷淡?要是天生亲情观冷淡为什么会在孩子失踪后跟妻子提再要一个孩子,传宗接代观念印在温祥荣的骨子里,他不该对温涛这个亲儿子如此冷淡的。
“迟域可以帮温涛和温祥荣做一个亲自鉴定吗?”
“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你先做,就是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疑点想要问清楚,或许那个孩子也需要一个答案。”
等到亲自鉴定下来后,把林春萍和温祥荣组织安排到一个房间,把两份亲子鉴定挪到两人面前,温祥荣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温涛那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亲子鉴定报告,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怎么会,他怎么会是我的孩子。”
他的一句话把林春萍给搞蒙了,“温祥荣你什么意思,小涛怎么就不能是你儿子了,你是怀疑我出轨,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有没有良心呀!”
温祥荣捂着双眼泪流满面,嘴里念叨到:“怎么会这样,是我害死了他,我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林春萍揪起了温祥荣的衣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其他几个孩子是被稀里糊涂送走的,只有你的孩子是你亲手送过去的,因为你怀疑温涛不是你亲生的,你怀疑你的妻子出轨,我不明白,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你既然怀疑为什么不做亲子鉴定确认关系,而是怀着对妻子的怀疑, 把孩子送过去,当时的你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内部消息,才会对新蒂会组织的洗脑演讲没那么大的执着,而你执着的点应该是对妻子的不信任。”
林春萍对着温祥荣连扇了好几巴掌,“真相是不是像刑警官说的那样,你说话呀!回答我!”
“是,就是他说的那样,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在你怀孕前,公司组织了一次体检,医生告诉我,我的精子有异常,是畸形精子病症,受精率低,要接受治疗,转头你就告诉我你怀孕了,那段时间你经常外出,还跟一些男人不清不楚的,我很难不怀疑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这可是关系到男人尊严的问题,我只能接受私底下的治疗,治疗了快十年才恢复了健康,我生病前还没觉得小涛怎么样,觉得养着就养着好了,可是我的病好了,心理不安燥动了起来,都说孩子总会遗传父母的某些特征,看着那张跟我没有一点相似的脸,蠢蠢欲动的心,把我折磨的快要疯掉了。”
林春萍朝着他撒泼到:“你有什么事,你可以亲自问我,你为什么要害他,他还那么小,他那么乖,他在失踪前还跟我商量着,要在你快到的生日那日给你送礼物,你怎么能因为对我的怀疑,把我的孩子往死路上推,怎么会有你怎么狠心的人呀!”
刑优蹲在抱头痛哭的温祥荣的跟前问道:“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你也想找出那个害了温涛的人吧!他真的是需要你的帮助。”
温祥荣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害了我的儿子,我只是偶然知道他们有一个贩卖违禁药品网站,等到我们拿到红花会员后,他们就会跟我们介绍这个网站,吃了那药是会上瘾的,我还知道那个教会时不时有孩子会失踪,他们做事隐蔽,甚至都没有家长报警孩子失踪。”
“那他们就没怀疑过你吗?温涛死了,而你作为他们的会员,没有被他们弄进精神病院,还是说你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林春萍见他沉默直接薅起了他的头发,“说话,装什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