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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洞房夜先教非遗

婚礼那天的喜烛,沈砚浦点了整整一夜。


温杍瑶后来想,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矛盾的时刻,明明紧张到手都在抖,却还能把嫁衣上每一处顾绣针法都讲得条理分明;明明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却坚持要她“认真听,这些都是吾们非遗的根”。


可她实在太困了。


从凌晨四点被叫起来化妆,到晚上十一点才送走最后一波宾客,她穿着那件重达三公斤的顾绣嫁衣站了整整十五个小时。脚后跟磨出了水泡,脖子被凤冠压得酸疼,眼皮更像灌了铅,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所以当沈砚浦坐在床边,把她的嫁衣铺在膝盖上,开始指着那片金线绣成的凤凰说“瑶瑶你看,这是齐针,一针压一针,不能跳针”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嗯”她靠着床柱,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这里是散套针,用来表现羽毛的蓬松感。”沈砚浦的手指顺着凤凰尾羽的纹路移动,神情专注得像在课堂上,“侬看,从深到浅,一层一层晕染,用了十二种不同颜色的丝线。光是这个尾巴,吾就绣了二十三天。”


“嗯”温杍瑶的下巴已经快戳到胸口了。


“还有这里的云纹,”沈砚浦完全没注意到新娘的困意,把嫁衣翻了个面,“用的是滚针,适合表现流水的线条。侬仔细看,针脚长短不一,但间距均匀,这是顾绣里最难掌握的技巧之一”


“沈砚浦。”温杍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无奈。


“嗯?”他抬起头,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像等着老师提问的好学生。


“现在几点了?”


沈砚浦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们从早上四点到现在,忙了快二十个小时。”温杍瑶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早上五点来接亲,被薇薇她们折腾了两个小时,然后又骑马走外滩,又在草坪上被三叔找茬,又敬了五十几桌酒。你不累吗?”


沈砚浦认真地想了想:“还好。”


“还好?”温杍瑶瞪大眼睛,“你手都在抖你还说还好?”


沈砚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这时候才发现那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颤抖。他握了握拳,想把颤抖压下去,却只是让手指绷得更紧。


“没事。”他说,把嫁衣叠好放在一边,“这是太高兴了。”


温杍瑶看着他,心里那点困意忽然散了些。她想起他掀盖头时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他说“怕这一切是梦”时声音里的哽咽。这个男人啊,高兴也会手抖,紧张也会手抖,连爱一个人都用尽全身力气,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近些:“沈老师,你的刺绣课,明天再学好不好?”


沈砚浦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好像不太理解“明天再学”是什么意思。刺绣课是计划好的,他准备了很久,三个月前就开始整理顾绣的针法体系,还专门画了教学图谱,每一页都用工楷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迟疑着说,“吾准备很久了。”


“我知道。”温杍瑶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哄小孩,“而且我也很想学,真的。等明天我们睡醒了,精神好,你从头教我,我一定认真听,拿小本子记笔记。”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但今天我实在太困了,困到脑子都转不动了。你现在跟我讲散套针滚针齐针,我记不住的,明天就全忘了。”


沈砚浦看着她困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新娘子确实很累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是这三个月筹备婚礼熬出来的。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有些愧疚,“吾没注意到。”


温杍瑶摇摇头,把脸靠在他肩上:“不是你的错。是我体力太差了。”


她闭上眼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他惯用的熏香,从老宅的书房里带来的,闻着让她觉得安心。


“沈砚浦。”她迷迷糊糊地叫。


“嗯?”


“你今天特别帅,你知道吧?”


沈砚浦没说话,但温杍瑶能感觉到他肩膀绷紧了,他在害羞。


“尤其是怼三叔的时候,”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你说‘从今天起,吾就是规矩’,哇,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嫁了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吾没那么厉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好意思。


“有的。”温杍瑶坚持,“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厉害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就靠在他肩上,手还握着他的手,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浦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像在听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喜烛燃去了三分之一,他才极轻极轻地动了动,把她从肩上放下来,平放在枕头上。


她的嫁衣还穿在身上,大红的锦缎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沈砚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她换下来,这件衣服有三层,里衣、中衣、外褂,盘扣就有二十几对,她自己一个人肯定解不开。


他开始解扣子,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她。第一对是领口的,那是最难解的一种盘扣,叫“蝴蝶扣”,是他亲手做的。当初做的时候想,要把最好的技艺都用在这件嫁衣上,现在解的时候才后悔,太复杂了,自己都差点解不开。


好不容易解开领口,又到了袖口。温杍瑶在睡梦中感觉到动静,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沈砚浦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等她重新睡沉了,才继续。


足足用了二十分钟,他才把二十几对盘扣全部解开。外褂脱下来,是中衣,中衣脱下来,是里衣。里衣是贴身的,薄薄一层丝绸,他不敢再脱了,怕把她弄醒。


他把嫁衣一件件叠好,外褂在最上面,中衣在中间,里衣叠成方块放在最上面。叠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看了那些刺绣,凤凰、祥云、缠枝莲,每一针都是他亲手绣的,每一针都有故事。


这只凤凰的尾羽,是他学顾绣以来最难的一次挑战。十二种颜色的丝线要无缝晕染,他试了二十几次,拆了绣,绣了拆,手指被针扎了无数个洞。但最后还是成功了,他记得完成那天,他一个人对着绣架看了很久,想着她穿上它的样子。


现在她穿过了,在婚礼上走过红毯,敬过茶,拜过天地。这件嫁衣完成了它的使命,而他也完成了他的承诺。


他把嫁衣挂在衣架上,放回衣柜里。转身时,看见温杍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吵醒你了?”他轻声问。


“没有。”温杍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就是感觉你不在身边,就醒了。”


沈砚浦走回床边,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很自然地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瑶瑶。”他在黑暗中开口。


“嗯?”


“吾今天很开心。”


温杍瑶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吾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开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开心是不被允许的。爷爷说,沈家的孩子要学会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吾做到了。吾可以在任何场合保持平静,可以在董事会被围攻时面不改色,可以在谈判桌上被对手激怒时依然微笑。”


他顿了顿:“但今天吾没有做到。今天吾手抖了,眼眶红了,说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吾控制不住。”


温杍瑶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很快,很重。


“那是你太高兴了。”她说,“高兴是不用控制的。”


“吾知道。”沈砚浦说,“所以吾今天才明白,以前吾从来没有真正高兴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杍瑶听出了里面那些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他终于学会了高兴,庆幸那个让他学会高兴的人,此刻就在他怀里。


“沈砚浦,”她轻轻叫他,“以后你每天都要这么高兴。”


他笑了,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好。”


窗外的夜很深了。喜烛还在燃烧,火苗轻轻摇曳,把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暖黄的光。温杍瑶在沈砚浦怀里渐渐又有了睡意,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他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倦极了的猫。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瑶瑶,其实吾今天不只是想教你刺绣。”


她的意识清醒了些,但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吾是怕。”他说,声音很低,“怕婚礼结束了,侬发现吾没那么好,怕侬后悔。所以吾想,趁侬还愿意听,把吾会的东西都教给侬。顾绣、本帮菜、木版水印……吾会什么,侬就学什么。这样侬跟吾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吾是不是很傻?”


温杍瑶没回答。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已经睡着了。


但黑暗中,她的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


第二天早晨,温杍瑶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沈砚浦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正低着头在写什么。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温杍瑶没出声,就这样看着他。他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笔尖在纸上轻点,然后继续写。偶尔眉头微蹙,偶尔嘴角扬起极淡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在黑暗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吾怕侬后悔”时声音里的脆弱。那一刻她真的很想睁开眼睛告诉他:沈砚浦,我不会后悔。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再没有想过要后悔。


但那样的话,当着面她说不出口。只能装睡,把眼泪流在枕头里。


“醒了?”沈砚浦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嗯。”温杍瑶收回思绪,朝他笑了笑,“你在写什么?”


沈砚浦拿起那叠纸走过来,坐在床边:“昨晚没上完的课,吾整理成讲义了。”


温杍瑶接过,低头看。纸上用工楷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从顾绣的起源到历代名家的风格,从基础针法到高阶技巧,每一部分都分得清清楚楚。最前面还有一张目录,目录后面用红笔标注了“建议学习时长”和“重点难点”。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一行小字:


“致吾妻杍瑶:

侬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吾拿来教刺绣,是吾愚钝。

但吾私心以为,吾们有一生,春宵有无数夜。

而顾绣若失传,便是永远没有了。

愿侬懂吾,也愿侬爱吾所爱。”


温杍瑶握着那页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砚浦开始不安,轻声问:“是不是写得太啰嗦了?”


她摇摇头,把纸贴在胸口,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是上扬的:“沈砚浦,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沈砚浦愣了一下,没听懂。


“不然怎么能嫁给你。”温杍瑶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么好,好到我有时候觉得不真实,怕一觉醒来发现全是我做的梦。”


沈砚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不是梦。”他说,声音也有些哑,“吾是真的,侬也是真的。吾们的婚礼是真的,嫁衣是真的,以后的日子也是真的。”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吾发誓。”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出门。温杍瑶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沈砚浦坐在床边,把那件顾绣嫁衣重新铺开,从头开始教她。


这一次她没有打哈欠。她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点头,偶尔拿起针线跟着他的示范尝试。她学会了齐针,学会了滚针,学会了散套针的基本手法。虽然针脚歪歪扭扭,虽然被针扎了好几下手指,但她没有放弃。


午饭是送到房间的,两人边吃边聊,从顾绣聊到苏绣,从苏绣聊到陈师傅的乱针绣。温杍瑶说起昨天在苏州学绣的感受,说陈师傅的手很稳,眼神很亮,一说起刺绣就像换了一个人。


“吾知道那种感觉。”沈砚浦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会那样。”


温杍瑶看着他:“那你喜欢的事,除了非遗,还有什么?”


沈砚浦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陪侬。”


温杍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像窗外秋日的阳光。


下午三点,沈砚浦有个电话会议。温杍瑶不打扰他,自己坐在窗边练习针法。她找了块素白的绸缎,想试着绣一朵小小的玉兰花。


第一针下去,线打结了。


第二针下去,针脚歪了。


第三针下去,扎到手指了。


她吸了口气,把冒出血珠的手指含进嘴里,有点沮丧。明明看沈砚浦绣的时候那么简单,为什么自己一上手就乱七八糟?


她抬头看向书桌前的沈砚浦。他正对着电脑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出一圈金边。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对三叔说“从今天起,吾就是规矩”的样子。那一刻的他,和此刻专注工作的他,和昨晚手抖着教她刺绣的他,和黑暗里说“吾怕侬后悔”的他,都是同一个人。


他有很多面。每一面,她都喜欢。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绣那朵歪歪扭扭的玉兰花。这一次她不急了,一针一针,慢慢地,稳当地。线还是打结,针脚还是歪,但没关系。


她有一生可以学。


傍晚时分,温杍瑶终于完成了那朵玉兰花。它确实不好看——花瓣大小不一,叶子歪向一边,枝干更是歪歪扭扭像蚯蚓。但她还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相框装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沈砚浦开完会走过来,看见那朵玉兰花,笑了。


“第一次就能绣成这样,很厉害。”他说。


“真的吗?”温杍瑶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哄我吧?”


“不是。”沈砚浦认真地说,“吾第一次学顾绣的时候,绣了一片叶子,绣完发现叶子比树干还粗。师傅说,吾不适合吃这行饭。”


温杍瑶想象着那个画面——少年沈砚浦,坐在绣架前,板着脸绣一片比他手指还粗的叶子,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后来怎么还是学成了?”


沈砚浦看着她,眼神温柔:“因为吾想,总有一天,要给吾喜欢的人绣一件嫁衣。”


温杍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沈砚浦,”她的声音有些抖,“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吾没有。”沈砚浦有些不好意思,“吾只是说实话。”


温杍瑶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太犯规了。平时话那么少,一开口就要人命。”


沈砚浦揽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那吾以后多说些。”


“不要。”温杍瑶摇头,“说多了就不珍贵了。你就保持现在这样,偶尔说一句,让我记一辈子。”


窗外,暮色四合。苏州的黄昏安静而温柔,河道里有晚归的乌篷船,船娘的歌声软糯悠长。


温杍瑶从沈砚浦怀里抬起头,看着窗外,忽然说:“我们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一起绣一样东西好不好?”


“好。”沈砚浦说。


“第一年绣豫园的九曲桥,第二年绣外滩的钟楼,第三年绣甜爱路的邮筒……”她越说越兴奋,“等到金婚的时候,我们就有五十幅刺绣了。”


“那就可以开一个展览。”沈砚浦接话,“叫‘沈砚浦与温杍瑶的五十年’。”


温杍瑶想象着那个画面——白发苍苍的他们,站在展览馆里,对着满墙的刺绣,向儿孙们讲述每一幅作品背后的故事。


她忽然觉得,一辈子好像也不够长。


晚上九点,温杍瑶洗完澡出来,发现沈砚浦又坐在书桌前了。这次他没在写讲义,而是在看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


“又是工作?”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嗯。”沈砚浦握住她的手,“苏州文化局那边反馈,非遗新生计划的第一期预算需要调整。”


“很难吗?”


“还好。”沈砚浦说,“只是需要时间。”


温杍瑶看着他那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她看不太懂。但她看懂了他眉间的疲惫——那是积压了三天的劳累,只是他一直没说。


“今晚不许工作了。”她把文件合上,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劳逸结合,知道吗?”


沈砚浦顺从地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床边。躺下后,他很自然地把她的耳垂含进嘴里——这是他雷打不动的入睡仪式。


温杍瑶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沈砚浦,”她轻声叫。


“嗯。”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还含着她的耳垂。


“你那件嫁衣,绣了多久?”


他想了想,松开她的耳垂:“三个月。每天两小时,周末多一点。”


“那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的刺绣,我们也这样。每天一小时,周末多一点。”温杍瑶说,“五十年,我们可以绣好多好多。”


沈砚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


他把她搂得更紧些,闭上眼睛。黑暗中,温杍瑶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快要睡着了。


“沈砚浦,”她在他睡着前最后一秒轻声说,“我爱你。”


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回应:“吾也爱侬……最最……”


后面几个字太含糊,她没听清。但没关系,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窗外,苏州  城的灯火渐渐稀疏。这座古老的城市沉入梦乡,带着千年的记忆和无数的故事。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一对新婚夫妇相拥而眠。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床头柜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玉兰花静静躺在相框里,针脚虽然稚拙,却每一针都认真。


旁边放着那件大红的顾绣嫁衣,凤凰展翅,祥云缭绕,每一针都是深情。


这是他们的洞房夜。


没有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有刺绣课、讲义、工作文件和不太熟练的针法。


但温杍瑶觉得,这比任何浪漫的洞房夜都要好。


因为这是沈砚浦给她的,他的专业,他的执着,他的笨拙,他的深情。


全都是他。


而她要做的,就是用一生的时间,慢慢学会,慢慢回应。


慢慢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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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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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