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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一次独自出差

行李箱摊开在卧室的地板上,像一只张着嘴等待被填满的巨兽。沈砚浦单膝跪在行李箱旁,手里拿着折叠整齐的衬衫,停顿在半空中已经超过三分钟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在衣柜和行李箱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战略部署。


温杍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杯已经温掉的桂花茶。窗外的天空是清晨特有的那种鱼肚白,慢慢渗出淡淡的橙粉色。弄堂里开始有早起的人声,送奶工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远处传来豆浆油条摊开张的动静。


“只是去三天。”温杍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带的衣服够穿一个月了。”


沈砚浦抬起头,晨光从东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他的眼睛里有种温杍瑶熟悉的、近乎固执的认真:“北京比上海冷,天气预报说晚上会降到五度。这件羊绒衫要带上,还有这件加绒的衬衫……”


他又拿起两件衣服往箱子里放,动作仔细得像在摆放博物馆的珍贵藏品。温杍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行李箱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衬衫、西装、内衣、袜子,甚至还有一套真丝睡衣和一双居家拖鞋。边角的空隙里塞着几个小包,她认出那是常备药品、护肤品,还有一个装着她照片的皮质相框。


“沈砚浦,”温杍瑶按住他又要拿衣服的手,“你开的是跨国并购会议,不是去北极探险。”


沈砚浦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她,睫毛在晨光里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的嘴唇抿了抿,喉结滚动了一下:“吾知道。但是……第一次。”


第一次离开她超过二十四小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温杍瑶听懂了。自从她住进这栋老宅,他们确实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即使沈砚浦偶尔需要短途出差,也会在当天深夜赶回来,或者干脆带着她一起去。


但这次不一样。北京这场会议涉及三个国家的多方谈判,日程紧凑,必须他亲自出席。而且温杍瑶这边非遗基金刚刚启动,她约了好几位传承人这周见面,也走不开。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温杍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开你的会,我见我的传承人,我们晚上可以视频。”


沈砚浦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有舒展。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而握住温杍瑶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有些潮湿,是紧张的薄汗。


“侬要按时吃饭。”他开始叮嘱,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重大事项,“早饭必须吃,不能只喝咖啡。午饭让阿姨送过去,别叫外卖。晚饭……”


“晚饭我等你视频的时候一起吃。”温杍瑶接过话头,笑着捏了捏他的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记得吃饭,别一开会就忘了时间。”


沈砚浦还想说什么,床头的手机闹钟响了。七点整,他该出发去机场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艰难的仪式,终于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锁扣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下楼时,李秘书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他们下来,她微微躬身:“沈董,车已经准备好了。机场那边也安排好了,走VIP通道,登机时间充裕。”


沈砚浦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温杍瑶身上。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系着温杍瑶前天给他挑的暗红色领带,整个人挺拔俊朗,完全是商业精英的模样。但温杍瑶看见他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无意识地摩挲,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小菜,沈砚浦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温杍瑶给他夹了个小笼包:“多吃点,飞机上的餐不好吃。”


他听话地吃了,但动作机械得像在执行指令。七点半,司机准时把车开到门口。沈砚浦站起身,走到温杍瑶面前,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一路平安。”温杍瑶主动抱了抱他,脸贴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调,“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砚浦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温杍瑶几乎要喘不过气。但他很快又松开,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却很长。


“吾走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温杍瑶送他到门口。秋天的晨风吹过来,带着弄堂里桂花残留的甜香和煤球炉子熄灭后的焦味。沈砚浦坐进车里,车窗降下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直到车子拐出弄堂,消失在转角处。


温杍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转身回到屋里。阿姨正在收拾餐桌,看见她,笑着问:“温小姐今天上午在家吗?午饭想吃什么?”


“在家。”温杍瑶说,“简单点就好,下午要出去见人。”


她上楼回到卧室,行李箱的位置空了,地板上留下一个长方形的浅色印子。床上还摊着沈砚浦试穿过的几件衣服,她一件件叠好,放回衣柜。叠到那件深蓝色的羊绒衫时,她动作顿了顿,把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杍瑶拿出来看,是沈砚浦发来的微信:“上车了。”附加一张车内照片,可以看见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回复:“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温杍瑶走到书桌前。今天下午要去见的是顾绣的传承人陈师傅,她需要再把准备好的资料看一遍。非遗基金启动后,她这个“首席文化官”的头衔不再是个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责任。沈砚浦把二十亿的基金交给她运作,她不能让他失望。


资料看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沈砚浦:“到高架了。堵车。”照片里是蜿蜒的车流,清晨的阳光在车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温杍瑶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她回复:“慢慢来,时间还够。”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次。“进机场了。”“办完登机手续了。”“在贵宾室,咖啡很难喝。”“看见一个小姑娘,穿黄色毛衣,有点像侬七岁的时候。”


最后一条让温杍瑶笑出声。她回复:“沈总,你是在出差,不是在做‘寻找温杍瑶相似度调查’。”


沈砚浦很快回复:“吾控制不住。看见什么都想到侬。”


温杍瑶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吐槽:“专心准备你的会议吧,跨国并购可比找像我的人重要多了。”


这次沈砚浦隔了十分钟才回复:“登机了。手机关机。想侬。”


三个字,简洁直白,却让温杍瑶的脸颊微微发热。她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但注意力很难集中。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秒数一跳一跳地前进,每一秒都拉长了似的。


九点半,飞机应该起飞了。温杍瑶走到窗边,看向天空。秋天的上海天空清澈高远,偶尔有飞机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蓝天。她不知道哪一架是沈砚浦乘坐的,但想象着他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云海的样子。


手机安静了。没有了他的消息,时间忽然变得漫长起来。


温杍瑶强迫自己回到书桌前,继续准备下午的会面。陈师傅是苏绣大师,已经八十多岁,对商业化非常抵触。沈砚浦之前接触过几次,老人家态度很明确:手艺是艺术,不是商品。这次温杍瑶去,是想换个思路——不是要买她的绣品,而是想请她担任基金的艺术顾问,指导年轻设计师如何将传统刺绣融入现代生活。


这个提议是温杍瑶自己想出来的。她翻看了陈师傅的所有资料,发现老人最在意的是手艺的传承,而不是金钱。那么就从传承入手,给她一个可以影响更多年轻人的平台。


思路理顺了,温杍瑶开始制作PPT。她特意选了一些年轻设计师的作品,那些作品尝试将刺绣用在手机壳、帆布袋、甚至运动鞋上,虽然还不成熟,但充满了活力。她想让陈师傅看到,传统手艺在新的时代可以有新的生命力。


工作让时间过得快了些。中午阿姨做了葱油拌面和排骨汤,温杍瑶吃完后小睡了半小时。醒来时手机上有两条新消息,都是沈砚浦发来的。


第一条:“落地了。北京好干。”配图是机场廊桥,玻璃窗外可以看见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条:“上车了。去酒店的路上。想侬。”


两条消息间隔十五分钟。温杍瑶算了下时间,他应该是刚开机就发了消息。她回复:“多喝水,记得用润唇膏。我也想你。”


发完这条,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她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思念,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沈砚浦总是那么直白,让她也不自觉地变得坦率起来。


下午两点,温杍瑶准时出发去见陈师傅。保镖开车送她,还是那辆黑色的奔驰,司机还是那个平头的沉稳男人。温杍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上车时会自然地打招呼:“王师傅,下午好。”


“温小姐下午好。”王师傅从后视镜里对她点点头,“沈先生吩咐了,让我下午全程等您。您和陈师傅谈多久都可以,不用着急。”


温杍瑶心里一暖。沈砚浦人不在上海,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陈师傅的工作室在郊外的一个老院子里。车子开不进去,温杍瑶在巷口下车,步行进去。秋天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有些窗户上还贴着褪色的窗花。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温杍瑶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的院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绣绷,正在绣着什么。


“陈师傅您好,我是温杍瑶。”温杍瑶走上前,微微鞠躬。


陈师傅抬起头,从眼镜上方打量她。老人的眼睛很亮,有种超越年龄的清澈。“沈家小子说的那个小姑娘?”她的声音带着苏州口音,软软的,但语气直接,“坐吧。”


温杍瑶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陈师傅继续绣花,针线在她手里灵活地穿梭,银针偶尔在阳光下闪过一点亮光。温杍瑶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绣绷上。那是一幅双面绣的牡丹,正面是盛开的红花,背面是含苞的粉蕾,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师傅才放下绣绷,摘下眼镜。


“说吧,找我什么事。”她直截了当,“如果是想买我的绣品去卖,那就免谈了。我的绣品只送有缘人,不卖。”


温杍瑶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准备好的PPT。“陈师傅,我不是来买绣品的。我是想请您出山,当我们的艺术顾问。”


她把平板递过去。陈师傅接过来,眯着眼睛看。温杍瑶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成立了一个非遗保护基金,想做的不是把老手艺锁在博物馆里,而是让它们活起来,走进年轻人的生活。比如您的苏绣,可以用在服装上,用在包包上,甚至用在手机壳上……”


陈师傅翻看着PPT,表情严肃。当她看到那些年轻设计师的作品时,眉头皱了皱:“胡闹。苏绣是精细活,用在那些地方,糟蹋了。”


温杍瑶早有准备。“陈师傅,您看这幅。”她指着其中一件设计,是一件白色衬衫的领口,用极细的丝线绣了几片竹叶,精致又含蓄,“这是中央美院一个学生的毕业设计。她说,她外婆是苏州人,小时候看外婆绣花,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但她不想只把刺绣放在画框里,她想让刺绣成为日常穿着的一部分,就像她外婆的绣花手帕,每天都带在身边。”


陈师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下。她放大那件衬衫的细节,仔细看那些绣工。“针法倒是规整。”她评价道,语气缓和了些,“但配色太素了。竹叶该有深浅变化,不能全用一个绿。”


“所以需要您这样的老师来指导啊。”温杍瑶趁热打铁,“这些年轻人有想法,有热情,但缺乏系统的技艺传承。如果您愿意担任顾问,不需要您亲自绣,只需要定期给他们上上课,指点一下针法、配色、构图。您的手艺就能通过他们,传递给更多人。”


陈师傅沉默了。她放下平板,重新拿起绣绷,但没有绣,只是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丝绸面料。阳光从廊檐斜照下来,在她布满皱纹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今年八十三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眼睛花了,手也抖了,一幅绣品要绣几个月。等我死了,这些针法、这些配色秘诀,也就跟着我进棺材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杍瑶:“你说的这些年轻人,真的想学?不是一时兴起?”


“真的想学。”温杍瑶认真地说,“我们计划开一个长期的研习班,第一批选了十二个有基础的设计师。他们都知道学苏绣不容易,但都愿意沉下心来,花时间,花精力。”


陈师傅又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菊花叶子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卖桂花糕的吆喝声,悠长绵软,带着秋天的甜味。


“下周一。”陈师傅终于说,“让你说的那些年轻人来一趟。我先看看,合不合眼缘。”


温杍瑶的心跳加快了。“您答应了?”


“先看看。”陈师傅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针线,“不合眼缘的,我可不教。”


温杍瑶连忙点头:“好,下周一我带他们来。谢谢陈师傅!”


从陈师傅家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了。秋日的阳光变得柔和,把整个巷子染成温暖的金黄色。温杍瑶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刚走到巷口,手机震动了。


是沈砚浦的视频通话请求。


温杍瑶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还在车上,背景是北京拥堵的车流。他穿着开会时的西装,但领带松了些,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有些疲惫。


“谈完了?”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温柔。


“谈完了!”温杍瑶忍不住分享好消息,“陈师傅答应先见见那些设计师!虽然还没完全答应,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沈砚浦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眼睛亮了起来:“吾就知道,侬能做到。”


“你在哪儿?回酒店了吗?”温杍瑶问。


“在回酒店的路上。”沈砚浦把手机拿远了些,让她看见车窗外,“晚上要和对方公司的人吃饭,正式的会议明天才开始。”


温杍瑶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不是没休息好?飞机上睡了吗?”


“睡不着。”沈砚浦很老实地说,“一直在想侬。”


温杍瑶的脸又热了。她看了看周围,王师傅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正站在车边等她。她压低声音:“我也想你。不过你现在要专心工作,晚上吃饭的时候别喝太多酒,记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沈砚浦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仿佛想透过屏幕触碰她的脸。“侬晚上吃什么?”


“阿姨说做红烧肉。”温杍瑶说,“我让她少放点酱油,像你做的那样。”


“好。”沈砚浦顿了顿,“吾可能……晚上会晚点给侬视频。饭局不知道要到几点。”


“没关系,多晚我都等你。”温杍瑶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别熬太晚,明天还要开会呢。”


视频那头传来司机的声音:“沈董,酒店到了。”


沈砚浦应了一声,又看向屏幕:“吾到了。晚点再联系。想侬。”


“知道了知道了。”温杍瑶笑着摇头,“快去吧,沈总。你的跨国并购会议在等着你呢。”


挂断视频,温杍瑶坐进车里。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温小姐和沈先生感情真好。”


温杍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看向窗外,上海的秋天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温柔。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但还没有大面积掉落,在夕阳下像一片片金箔。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沈砚浦:“到房间了。房间很大,床也很大,没有侬,显得空。”


温杍瑶回复:“沈总,你开的是跨国并购会议,不是思念批斗大会。专心工作,晚上再说。”


这次沈砚浦回复得很快:“吾控制不住。每半小时就想告诉侬一次,想侬。”


温杍瑶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像被温暖的蜂蜜填满了。她知道沈砚浦不是故意撒娇,他是真的在努力适应分离,用这种频繁联系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焦虑。


她回复:“那好吧,允许你每半小时汇报一次。不过要简洁,不能影响工作。”


沈砚浦:“好。现在开始计时。想侬。”


温杍瑶忍不住笑出声。王师傅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次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车子驶进市区,华灯初上。温杍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上海,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因为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而变得格外温柔。


而此刻在北京的沈砚浦  ,应该也在某个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想念着有她的上海。


分离让人不安,但也让人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心。温杍瑶想,等沈砚浦回来,她要好好告诉他,这三天的思念是双向的。不只是他在想她,她也在想他,在每个他发来“想侬”的间隙里,安静地、持续地,想念着他。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沈砚浦:“过去半小时了。想侬。”


温杍瑶笑着回复:“收到。继续工作吧,沈同学。老师晚上检查作业。”


窗外,上海彻底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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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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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