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 5 章软绸捆住的汤圆

晨光熹微,青灰色的天光透过老宅窗棂上糊着的素绢,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模糊的菱形光斑。温杍瑶几乎一夜未眠,眼下一片淡青。床头柜上,那片泛黄的照片残角和淡金色的梧桐叶胸针并排躺着,像两个无声的证物,指向一个她无法理解却又隐隐不安的真相。


楼下的座钟当当敲了五下,寂静被打破,随即又沉入更深的静谧。这是老宅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温杍瑶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侧耳倾听。走廊里没有声音,斜对面的房门紧闭。阿婆大约也还在睡梦中。


就是现在。


她迅速而轻巧地换好昨天的衣服,将照片残角小心地藏进贴身口袋,梧桐叶胸针犹豫了一下,也别回裙上。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拿了手机和房卡。赤脚踩在微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她像只猫一样溜到门边,轻轻拧动黄铜门把手。


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却显得格外刺耳。温杍瑶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等待几秒,外面依旧悄无声息。她侧身闪出,反手极慢地将门带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朦胧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口。木质楼梯年岁久了,即使再小心,也无法完全避免细微的声响。每一声轻微的“咯吱”,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下到堂屋。堂屋里光线更暗,那些老家具在昏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她凭着昨日的记忆,摸索着穿过堂屋,走向通往前厅和天井的门口。


手刚刚触到冰凉的木门门闩,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温杍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这么早,要去哪里?”


沈砚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醒来的微哑,听不出情绪,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温杍瑶猛地转过身。他站在通往后进的月亮门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端正,多了些慵懒,以及……一种蛰伏的危险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蓄着晨光的深潭。


“我……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温杍瑶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吵醒你了?对不起。”


沈砚浦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了过来。睡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脚下是软底拖鞋,几乎没有声音。他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她紧张的脸上,移到她背在身后、还搭在门闩上的手,再移到她身上显然穿戴整齐的外出衣物。


“透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需要带着手机,穿戴得这么整齐,在早上五点,从大门出去透?”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温杍瑶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所有伪装。她放下手,挺直脊背,那股憋了一夜的惶惑、不安和被蒙蔽的愤怒冲了上来。“沈砚浦,我不想玩了。”她直视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留在这里,看这些老房子,讲那些故事,然后呢?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七岁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们到底认不认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沈砚浦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下颌线绷出僵硬的弧度。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杍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老宅特有的樟木香。


“我没有玩。”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温杍瑶,我从来没有把你的事情,当成游戏。”


“那你解释啊!”温杍瑶提高了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堂屋里显得突兀,“解释那张照片!解释你为什么装成普通人接近我!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沈砚浦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眼眶,眼中翻涌着复杂的痛楚和挣扎。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缩起来。


“我会解释。”他最终说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你这样……想要逃开我的时候。”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想走就走!”温杍瑶被他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激怒,转身就要去拉门闩。


手腕猛地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握住。


那力道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却牢固得让她无法挣脱。沈砚浦的手心滚烫,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传递来一阵阵战栗。


“别走。”他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瑶瑶,别走。”


这声“瑶瑶”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温杍瑶的脊背。她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不要走。”沈砚浦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圈住她的腰,将她往后带,远离那扇门。他的怀抱宽阔,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和禁锢感。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求你。”


那声压抑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求你”,让温杍瑶的挣扎停顿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里,她已经被他半搂半抱地带离了门口,转向通往后面厨房的方向。


“沈砚浦!你干什么!放开!”温杍瑶回过神来,更加用力地挣扎,手肘向后撞去,却被他轻易化解。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显露无疑。他仿佛没用什么力气,就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步伐稳定地带着她穿过小院。


厨房里比外面亮堂些,窗外的天光又明了几分。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厨房,整洁干净,但一角仍保留着传统的老灶台。沈砚浦将她带到靠窗的一张老式八仙桌旁,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长凳上坐下。


“坐着,别动。”他说,声音恢复了少许平静,但眼神深处那簇不安的火焰仍在跳动。他松开她,转身走向储物柜。


温杍瑶立刻就想站起来,但腿有些发软,而且她知道,在这封闭的老宅里,她跑不掉。她喘着气,瞪着沈砚浦的背影,胸口因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而起伏。


沈砚浦从柜子里拿出一卷东西。是丝绸,正红色的,光泽柔和,在渐亮的天光下像一泓流动的血。他拿着那卷红绸走回桌边,在温杍瑶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拉过她放在桌面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左手。


“你……你要干什么?”温杍瑶想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手腕。


沈砚浦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卷红绸,开始一圈一圈,缠绕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丝绸冰凉滑腻的触感贴上皮肤,并不难受,甚至有种异样的柔软。但他缠绕的方式,分明是一种温柔的束缚。


红色的绸缎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纤细。沈砚浦缠了几圈,在腕骨上方打了一个结。不是死结,是一个活扣,松松的,确保丝绸不会脱落,却也绝不会勒疼她。然后,他拉过绸缎的另一端,同样轻柔地缠绕在自己右手腕上,也打了一个同样的活扣。


一段大约两尺长的红绸,将两人的手腕松松地联结在一起。


温杍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红绸在两人之间垂落,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某种古老仪式的连结,美丽,又诡异。


“这样,”沈砚浦抬起眼,看向她,声音很轻,“你就不会突然跑掉了。”


温杍瑶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沈砚浦,你脑子是不是……”她晃了晃被系住的手腕,红绸随之晃动,“你这是非法拘禁!”


“不是拘禁。”沈砚浦纠正,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是请你留下来,吃早饭。”他说着,用被系在一起的右手,熟练地单手打开了冰箱,取出一个白瓷碗,里面是浸泡在水里的糯米圆子,又拿出一个小罐,里面是酒酿。


他竟真的开始准备做早饭。被红绸系住的右手并不太影响他动作的灵活,点火,坐上小锅,倒入清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清洗了两只青瓷小碗。


温杍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强制爱还带投喂服务的?这位病娇你的业务是不是太贴心了点?她看着那段红绸,又看看他平静侧脸,荒谬感冲淡了些许恐惧,反而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


水开了,蒸汽氤氲。沈砚浦将糯米圆子下进去,圆子白白胖胖,在滚水里沉浮。他专注地看着锅,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底。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米食被煮熟的淡淡香气。


温杍瑶手腕上的红绸随着他的动作被轻轻牵动,提醒着她这古怪的连结。她不再试图挣脱,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垂眸看着锅中圆子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刚才那个用红绸缚住她的人不是他。这种极致的矛盾在他身上交织,让她困惑不已。


圆子煮到浮起,变得莹润剔透。沈砚浦将酒酿倒入,再加入几勺白糖,轻轻搅拌。甜香混合着酒香,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温暖而诱人。最后,他撒入一小把干桂花,金黄的花粒落在乳白色的汤里,煞是好看。


他关掉火,用勺子将酒酿圆子盛入两只青瓷小碗。然后,他端着其中一碗,走到温杍瑶身边,在长凳上坐下。红绸因为距离缩短,垂落在两人之间的凳子上。


沈砚浦用瓷勺舀起一勺,圆子糯白,酒酿清澈,桂花点点。他轻轻吹了吹,递到温杍瑶唇边。


“尝尝。”他说,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固执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她是否接受这勺食物,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温杍瑶别开脸。“我不饿。”


勺子执着地停在唇边,温杍瑶甚至能感觉到勺沿微微的热气。沈砚浦不说话,也不收回手,只是那样举着,看着她,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像蒙尘的星子。他腕间的红绸无意识地绷紧了些许。


僵持了片刻。温杍瑶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那种无声的、却越来越浓重的失落和不安。她忽然想起昨晚在门外听到的,他对阿婆说的“怕吓到她”。


也许,这碗酒酿圆子,和他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一样,是他某种笨拙的、试图挽留和表达的方式?尽管这方式如此怪异,如此不容拒绝。


她最终还是转回头,迟疑地,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勺圆子。


温热的、甜丝丝的、带着淡淡酒香和桂花味的食物滑入口中,糯米圆子软糯适中,酒酿酸甜可口,瞬间熨帖了空乏的肠胃和紧绷的神经。味道出奇的好。


沈砚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光芒纯粹得近乎天真。他立刻又舀起一勺,吹凉,再次递到她嘴边,动作快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殷勤。


温杍瑶就着他的手,一勺一勺吃着。两人之间除了红绸的轻微牵扯,便是瓷勺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以及她细微的吞咽声。沈砚浦喂得很专注,视线几乎胶着在她脸上,看着她咀嚼,看着她咽下,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一碗见底。温杍瑶确实饿了,暖甜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夜里的寒意和心头的部分惶然。沈砚浦放下碗,用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一点汤汁。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温杍瑶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沈砚浦看着指腹上那点湿润,眼神深了深,然后很自然地将指尖含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这个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色气,让温杍瑶的脸颊轰然发热。


“甜。”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酒酿圆子,还是别的什么。


温杍瑶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瞥见两人之间那段鲜红的绸缎。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束缚的象征,在这晨光、甜香和诡异的温情里,仿佛变成了某种更暧昧的牵连。


“现在,”温杍瑶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以说了吗?或者,至少把这个解开?”她晃了晃被系住的手腕。


沈砚浦的目光落在红绸上,又抬起看向她。他眼中的光芒稍微沉淀下来,换上了更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解开绸缎,反而用那只自由的手,轻轻握住了她被绸缎缠绕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绸面。


“那张照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像在揭开一个珍藏多年、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伤疤,“是你七岁那年春天,在城隍庙拍的。”


温杍瑶屏住呼吸。


“那天,我被祖父罚跪在祠堂。”沈砚浦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越了时空,“很晚才被允许出来。心里闷,一个人跑去城隍庙那边。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沉浸在遥远回忆里的、带着苦涩温柔的笑容。


“你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红色凉鞋,手里举着一个很大的棉花糖,笑得像……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太阳。你妈妈在给你拍照,你对着镜头做鬼脸。那么鲜活,那么亮。”


他的拇指停下摩挲,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我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时候的我……很灰暗。家族,责任,永远做不完的功课,达不到的期望。你的笑容,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我那个冰冷无聊的世界。我……我没忍住,用我攒钱买的第一个旧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很模糊,离得远,手也在抖。但那就是……最初的一张。”


温杍瑶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七岁的春天,城隍庙,棉花糖……记忆里只是一片模糊的、属于孩童的欢乐剪影。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地问。


“后来,你就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沈砚浦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留下了那张照片。洗出来,藏在日记本里。后来……我试着找过。很笨的办法,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描述你的样子,当然没有用。也去城隍庙附近徘徊过很多次,想着你会不会再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温杍瑶能想象,一个半大的、孤独的少年,怀揣着一个模糊的影像,进行着多么徒劳又执着的寻找。


“再后来,我长大了,接手家业,有了更多手段。”沈砚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变得深邃而灼热,“我通过一些方法,慢慢拼凑出线索。我知道了你叫什么,来自哪里,你的学校,你的成长……我知道这样不对,像偷窥。但我控制不住。你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记住的光亮,是我……坚持下去的某种念想。”


他的坦白如此直接,如此沉重,让温杍瑶几乎喘不过气。这不是简单的童年邂逅,这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单向的凝视与寻找。


“所以,豫园的相遇……”温杍瑶喃喃道。


“不是巧合。”沈砚浦承认,眼神坦荡,却也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紧张,“我知道你的旅行计划,知道你预约了向导服务。那个志愿向导的平台……沈氏有资助。我调换了排班。”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认识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重新认识你。不是透过资料和照片,而是真真切切地,和你说话,带你逛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分享我喜欢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恳切:“我知道这很自私,很过分。我瞒着你,用假身份接近你。但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能看到‘沈砚浦’这个人,而不是‘沈氏董事长’这个符号的机会。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可怕,想逃离。”


温杍瑶久久无言。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被一个人如此长久地、隐秘地关注着,甚至为此精心策划一场“偶遇”,这感觉毛骨悚然,却又因他话语里那份孤独的执念和此刻毫不掩饰的脆弱,而变得复杂难言。


她看着两人之间那段红绸,看着他那双盛满不安和期待的眼睛。愤怒依然存在,被蒙蔽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更深的、难以抗拒的好奇和探究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正在悄然滋生。


“那张照片,”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哑,“为什么挂在那个房间?”


沈砚浦的睫毛颤了颤。“那房间很久以前就收拾出来。我想着,也许有一天……”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昭然若揭。那是一个为“她”预留的空间,挂着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初遇影像。“昨天带你回来前,我让阿婆取下来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厨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渐起的鸟鸣。晨光已然大亮,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两人之间那段鲜红的连结,和彼此眼中翻涌的未尽的情绪。


秘密揭开了一角,露出底下更为幽深纠缠的根源。温杍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段关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但手腕上丝绸的触感,唇齿间残留的甜香,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那几乎将她淹没的、沉重而灼热的情感,都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轻易回到原点。


沈砚浦轻轻拉动红绸,将她被缚的手腕拉得更近些,低下头,将自己  的额头,轻轻抵在了那缠绕着红绸的细腻皮肤上。


“瑶瑶,”他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哽咽,“别怕我。也别离开我。”


温杍瑶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和那微微的颤抖。晨光里,红绸似血,似缘,将两颗截然不同却又被命运般牵系在一起的心,暂时系在了这个弥漫着甜香的寂静清晨。而未来的路,似乎也如这段绸缎般,鲜红,柔软,却又挣不脱,看不分明。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封面

《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