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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孕期的过度保护

月遥发现留彦不对劲,是从一碗鸡汤开始的。


那是查出怀孕后的第三天中午。阿秀炖了鸡汤送过来,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竹楼都是。月遥正想喝,留彦端着碗进了厨房。


“我帮你热一下。”他说。


月遥没多想,坐在桌边等。


等了很久,留彦还没出来。她好奇地走过去,就看见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蛊虫,正往汤碗里放。


那蛊虫通体透明,只有米粒大小,在汤面上轻轻爬动。爬了一圈,又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身体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留彦盯着那虫子看了几秒,点点头,把虫子收起来,端着汤碗出来。


“可以喝了。”他说。


月遥愣愣地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汤。汤还是那个汤,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刚才在干嘛?”


留彦在她对面坐下,表情自然:“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有没有毒。”


月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看着留彦,一脸不可思议。


“你觉得阿秀会给我下毒?”


留彦摇头:“阿秀不会。但汤里的东西是她从外面买的,鸡是别人养的,水是从井里打的。中间经过多少人的手,谁也不知道。”


月遥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她低头看看碗里的汤,又看看留彦认真的表情,最后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香,和她平时喝的一样。


但她的心情不一样了。


从那天起,留彦的“检查”成了日常。


早上,他端来早饭,要先放蛊虫检查一遍。煎蛋、小米粥、小咸菜,一样一样来。虫子爬完煎蛋爬粥,爬完粥爬咸菜,每一道工序都不能少。


月遥坐在桌边,看着那只透明的小虫子在食物上爬来爬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


“它叫什么名字?”她问。


“探蛊。”留彦盯着虫子,头也不回,“专门检查毒素的。”


“它每次变颜色,是什么意思?”


“绿色是安全,黄色是可疑,红色是有毒。”


月遥看着那只虫子乖乖地变绿,心想这虫子还挺靠谱。


检查完毕,留彦把虫子收起来,把碗推到月遥面前。


“可以了。”


月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留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眼睛一眨不眨。


“你不吃?”她问。


“等你吃完我再吃。”


“为什么?”


留彦顿了顿,说:“万一有问题,你先吃出来,我能及时救你。”


月遥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留彦。”她轻声叫他。


“嗯?”


“不用这样的。阿秀送来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寨子里的人都很好,没人会害我。”


留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月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不安。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


“我不会有事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留彦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好。”他说。


但月遥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第二天,探蛊又准时出现了。


月遥叹了口气,认命地等它检查完,才开始吃饭。


孕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留彦的紧张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全天候跟着月遥。她在竹楼里坐着,他就在旁边处理寨务。她去院子里晒太阳,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一边。她去茅房,他就在外面等着。


月遥有一次忍不住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样跟着。”


留彦认真地说:“寨子里路不平,你万一摔了怎么办?”


月遥低头看着脚下踩了几百遍的青石板路,无言以对。


更夸张的是,他连她走路的速度都要管。


“慢点走。”他走在她身边,手虚虚地扶着她的腰,“别着急。”


月遥放慢脚步。


“再慢点。”


她又放慢一点。


“还是太快了,再慢点。”


月遥终于停下来,看着他。


“留彦,我现在是怀孕三个月,不是九个月。正常走路没事的。”


留彦看着她,表情有些委屈:“我就是担心。”


月遥看着他那样子,心里那点无奈就变成了软。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感觉到了吗?他还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留彦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微弱但存在的生命气息。他的表情慢慢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但我控制不住。”


月遥叹了口气。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紧张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劝都没用。


既然劝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她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留彦感觉到了她的迁就,低头看她。


月遥抬头,对他笑了笑。


“走吧,陪我去看看蓝蓝。”


蓝蓝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快两岁了,正是最调皮的时候。阿秀每天带着他,在寨子里跑来跑去,皮得很。


两人走到阿秀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蓝蓝咯咯的笑声。推门进去,就看见小家伙正追着一只蝴蝶跑,跑得满头大汗。


看见月遥,蓝蓝立刻放弃蝴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妈妈!”


月遥弯腰想抱他,被留彦拦住。


“我来。”留彦把蓝蓝抱起来,举高高。


蓝蓝被举得咯咯笑,小手乱挥。


“爸爸!还要!”


留彦又举了几次,把他放下来。蓝蓝跑过来拉着月遥的手,要带她去看他新捉的虫子。


月遥跟着他走,留彦就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脚下,生怕她被什么东西绊倒。


阿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主母,寨主对您可真好。”


月遥回头看了一眼留彦,见他正盯着她的脚后跟,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她叹了口气,又笑了。


“是啊,太好了。”


孕期五个月的时候,留彦的紧张达到了顶峰。


他开始用蛊虫检查每一样月遥接触的东西。食物要查,水要查,衣服要查,床单要查,连她用的梳子都要查一遍。


月遥有一次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拿着探蛊在她睡衣上爬来爬去。


“留彦。”她叫他。


他抬头:“嗯?”


“那是我的睡衣。”


“我知道。”


“它今天刚洗过。”


“我知道。”


月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会连寨子里的人都信不过了吧?”


留彦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信不过。是习惯了。”


月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事。八岁失去父亲,一个人扛起寨子,经历过多少次背叛和暗算,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紧张,不是针对谁,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留彦,你现在有我了。有蓝蓝,有这个孩子,有寨子里这么多人。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留彦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她。


月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留彦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从那以后,留彦的紧张减轻了一些。他不再全天候跟着月遥,开始允许她一个人去寨子里走走。但他还是会用蛊虫检查每一样食物,还是会在她出门时叮嘱“慢点走”,还是会每天睡觉前,把手覆在她肚子上,和里面的孩子说几句话。


月遥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不是不紧张了,是学会了用不那么让人窒息的方式紧张。


而她,也学会了接受这份紧张。


因为他紧张,是因为在乎。


因为他爱她,所以怕失去她。


这种爱,虽然有时候让人无奈,但也让人无比安心。


孕期第七个月的一个晚上,月遥半夜醒来,发现留彦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看见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怎么了?”她轻声问。


留彦转身,走过来坐在床边。


“没事,就是睡不着。”


月遥靠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留彦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觉得呢?”


留彦想了想:“应该会像蓝蓝一样可爱。”


月遥笑了:“那当然。我们的孩子,肯定都可爱。”


留彦揽着她的肩,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里面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踢了一下,正踢在他掌心。


留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又踢我。”


月遥也感觉到了,笑着说:“他肯定知道你在摸他。”


留彦低下头,对着她的肚子轻声说:“宝宝,爸爸在这儿。你好好长大,等出来,爸爸带你去看山里的风景。”


孩子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留彦的眼睛亮了。


月遥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这个曾经孤独到骨子里的男人,现在有了她,有了孩子,有了家。


他的紧张,他的不安,他的过度保护,都是因为太在乎了。


而她,愿意接受这一切。


因为她在乎的,是他。


夜很深了。留彦扶着月遥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


月遥拉着他的手:“你陪我一起睡。”


留彦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群山寂静。


新的生命还在孕育,新的希望还在生长。


而他们,会一起迎接这一切。


不管前方还有什么,他们都会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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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吻醒月光: 苗疆蛊王的掌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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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吻醒月光: 苗疆蛊王的掌心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