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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墨申请当朋友

走了大概七八百米,人行道到了尽头,前面是更宽阔的岔路口,车流更急,霓虹闪烁,属于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就在她停下脚步,犹豫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时,一股强烈而突兀的渴望,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


她想抽烟。


想点燃一根,让那辛辣、呛人、带着劣质烟草焦臭味的烟雾,再次充满她的口腔和鼻腔,用那种生理性的强烈刺激,来压下心里那股说不出具体缘由的、沉闷的躁动。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几乎从不抽烟,上次那包“贵烟”只是极端情绪下的发泄,事后只剩下喉咙的难受和嘴里挥之不去的苦涩。


可此刻,在这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街头,穿着这身下午听课都没换下的、略显拘谨的衬衫半裙,她竟然无比清晰地怀念起那种被尼古丁和焦油粗暴麻痹神经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冰凉的手机和一把零钱。


是啊,那包廉价的、让她呛出眼泪的“贵烟”,早就被她扔在家里某个角落。


她身上怎么可能有烟?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毁般的冲动。


她站在人行道的尽头,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灯划出的道道流光,闻着空气中混合的尾气、尘土和远处飘来的不知名食物香气,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疲惫。


连想用这种糟糕的方式短暂逃避一下,都找不到工具。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过身,背对着喧嚣的马路和闪烁的霓虹,慢慢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樟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脚步声在寂静的人行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晚上的新教师培训课,果然如预料中那般枯燥。


主讲人是教务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语调平缓,内容多是教育学、心理学的基础理论,辅以一些年代感颇强的课堂教学演示视频。台下坐着的新老师们,大多强打精神,但眼神已然放空。


石曼文刻意避开了墨清露,找了个靠后、通风的角落位置坐下。


她可不想一整晚都被那股甜腻的花果香气包围,更不想被对方那过于“热情”的目光持续打量。


饶是如此,她偶尔还是能感觉到,前排某个方向,墨清露似乎回头看了她好几次,眼神晶亮。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培训课终于结束。


石曼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的沉闷,但也带来了更深的身心疲惫。


门口,走读的高中生们也刚刚下晚自习,三三两两,或骑车,或说笑着走向公交站,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反衬得她这个“新老师”更加萎靡。


她走到公交站,看着最后一班公交的时刻表——已经过了。


打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众多,预计等待时间超过二十分钟。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从酸涩的眼睛蔓延到僵硬的小腿。


她真的没力气再在夜风里等那么久了。


她靠在站台的广告牌上,低着头,一遍遍刷新着打车软件的界面,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处可去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墨清露那张妆容依旧精致的脸,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笑容甜美得有些不真实。


“石老师~还没打到车呀?”墨清露的声音透过车窗飘出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上来吧,我送你回去!顺路!”


石曼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墨老师,太麻烦你了,我打车就好……”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墨清露打断她,语气亲昵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探过身子推开了副驾的门,“快上来快上来!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我送你,就当是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嘛!大不了下次你请我吃饭就好咯~反正也不是天天送,对不对?”


她的话又快又密,把石曼文所有可能的推拒理由都堵了回去。


尤其是“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和“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强硬拒绝。


石曼文看着墨清露那张笑得毫无心机(或许?)的脸,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漫长的排队预计,再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那,麻烦你了,墨老师。”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低声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比墨清露身上更浓郁的、混合了车载香氛和皮革的味道,倒不难闻,只是有些……过于“精致”。


座椅柔软舒适,包裹性很好。


“系好安全带哦~”墨清露甜甜地嘱咐了一句,熟练地打转向灯,那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3平稳地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你家住哪个方向呀?”墨清露一边开车,一边自然地开启了话题,语气轻快,“正好路上还能聊聊天,不然多闷呀~”


石曼文报了个大概的小区名字,身体有些僵硬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心里那点“勉为其难”的感觉,混合着对这位过于热情同事的些许戒备,以及终于可以不用在冷风中等车的如释重负,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知道,这趟“顺风车”,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送回家”而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城市高架上,窗外是流动的灯河。


短暂的沉默后,墨清露果然开启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抱怨:


“石老师~你人缘真好呀。我看你中午、下午都跟办公室的老师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她侧头看了石曼文一眼,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我就不行啦,我们英语组办公室那几个老师,都……唉,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好相处。要么就是老教师,端着架子;要么就是年轻一点的,也各有各的小圈子。我去了几天,都感觉有点融不进去呢。”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带着点自怜自艾:“还是你好,能遇到那么友善的同事。你们办公室……都有哪些老师呀?我听说高中部历史组氛围挺好的。”


石曼文心里警铃微作。


她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同事,更不喜欢将自己的社交关系轻易摊开给一个并不算熟络的人看。


但对方问得直接,语气又这么“可怜”,完全回避也显得不近人情。


她斟酌了一下,用了一种比较模糊、但也不算说谎的方式回答道:“嗯,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挺照顾新人的。沈老师、王老师、周老师他们,平时给过我很多帮助。陈老师下午的课我也去听了,学到了很多。”她只说了姓氏和泛泛的“帮助”、“学习”,没有透露具体的人际细节或私人评价。


墨清露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语气更加亲昵,带着点撒娇般的期盼:“真好呀~石老师,你看我们都这么有缘,又是同一年进来的,以后……我们多一起玩好不好?一起吃吃饭,逛逛街?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有时候觉得好孤单的。”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的“邀约”和“绑定”了。


石曼文心里有些抗拒,她不习惯这种过快的亲密,尤其是对方身上那种过于甜腻和目的性不明的气息,让她想保持距离。


“最近……确实比较忙。”她婉转地说,语气带着歉意,“学校培训,备课,还要准备下周的新教师公开课,时间排得挺满的。等忙过这阵子吧,有机会的话。”


她把“公开课”这个正当理由抛了出来。


果然,墨清露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或者说,她顺势接过了这个话题:“公开课呀?那个呀,很简单的啦~”她的语气陡然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的“专业”自信,“我在师范学校的时候,这种模拟课堂、公开课展示都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流程、设计、互动,闭着眼睛都能来。对我们科班出身的来说,就是个小case啦~”


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秘诀。


石曼文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墨清露是真的觉得简单,还是在隐晦地彰显自己“科班出身”的优势。


但无论如何,这番话都让石曼文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起点和心态的不同。


墨清露是师范专业,有系统的训练和“理所应当”的自信。


而她,是半路出家,之前在国企做着与教育毫不相干的工作,一切从零开始,对“公开课”这种带有考核和展示性质的任务,充满了未知的紧张和压力。


墨清露显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幸运地遇到好同事”的普通新老师。


石曼文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附和了一句:“是吗,那挺好的。墨老师你有经验,肯定没问题。”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她熟悉的老旧小区所在的街区。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石曼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今晚这趟“顺风车”,虽然解决了交通问题,但墨清露那过于活络的心思和甜腻的亲近,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想赶紧回家,一个人静静。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石曼文解开安全带,再次真诚地道谢:“墨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专门送我回来。”


“哎呀,都说了不用客气嘛~”墨清露摆摆手,笑容依旧甜美,但就在石曼文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时,她忽然又探过身,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的提醒:


“说好了哦,石老师~等你不那么忙了,一定要记得带我一起玩呀!我等你电话哟~”


这话语,这语气,仿佛她们已经是一对约定好周末逛街的亲密闺蜜,而不仅仅是搭了次顺风车的、认识没几天的同事。


石曼文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和无奈,又隐隐冒头。她明明只是敷衍地说了句“有机会”,怎么到对方嘴里,就成了“说好了”、“等你电话”?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过头,对车内的墨清露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迅速下车,关上车门。


“路上小心,墨老师,再见。”她站在路边,对着降下的车窗再次道别。


“拜拜~曼文~晚安哦!”墨清露对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随即升上车窗。白色的特斯拉无声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石曼文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无语和轻微恼怒的沉闷。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看着墨清露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冷的手机。


带我一起玩呀……


等你电话哟……


这两句话像魔音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位“热情”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同事?


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清净不了了。


她在原地又默默地站了几秒,仿佛想把今晚这被迫的“社交”和黏糊糊的“约定”留在夜风里吹散。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那个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名为“家”的小区大门。


“嘀——”指纹锁识别成功,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石曼文推开门,疲惫和刚才在楼下被墨清露“约定”搅乱的心绪尚未平复,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母亲赵莲心,就直挺挺地站在玄关正中央,双臂环抱,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廊灯下,锐利地、毫不掩饰怒气地锁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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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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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恋令后,我和政教主任He了》

作者: 椒盐脆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