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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曾存在兮,曾经存在

我面对着那十余年未曾见过的古朴大理石大门,一时之间竟不敢推开门。


但我知道我必须迈出这一步,因为有许多的东西如果我不迈出这一步,就将是个未解的谜底。


就在这时,老三还嘲笑了我一句:“怎么了?还近乡情怯?”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自此我也就不再犹豫了,推开了那尘封已久的大门,纷纷扬扬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揭开了许多尘封的往事。


与其他破败的庭院不同,鬼府的院子没有一株花草,哪里都铺满了地板砖,没有一丝缝隙,这植物就是想长也长不出来。


除了哪里都落满了灰尘之外,其实,也与多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迎面看到的便就是那个由朱砂刻成的朱红色的“鬼”字。


一种酸酸的滋味莫名其妙的涌上了心头,说不出口的感觉,时隔多年,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沿着那墙走过地上早已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也变成了黑色,光从视觉上也已经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了。


过了这里就正式到了庭院了,庭院的正中间是巨大的八边形祭坛,八方大钟,五方小钟,对应五行八卦,身处其中就像处在一个巨大的阵盘里面,扑面而来的是那种说不出口的诡异的气息。


穿过中间两方大中之间的间隙才会到达睡觉的地方,有点像是四合院,但却是八方的房子组在一起,说他是八合院也不差。


正前方就是客厅,我推门进入客厅,发觉客厅桌子上还放着我和鬼宇之前写的那四张纸。


我没敢动,我怕隔的时间久了,一动他就烟消云散了。


当时鬼宇的那个阵法已经画完了,而我却画了还没有一半,鬼宇画得端端正正,没有一处错误,而我画的歪七扭八,漏洞百出,如今想想只觉得当时的我就是那般的意气用事,爱招惹是非。


这时鵸鵌也从我的怀里爬了出来,他站到我的肩头上看着说了一句话:“我猜这个画的歪七扭八的是你画的吧?”


“是,鬼宇可比我认真得多了。”我感觉鼻子酸酸的,轻轻揉了下鼻子,真害怕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掉下去。


“鬼宇离开说是找你,这也找了有一个多月了吧,现在倒好,你找到了,而他却找不到了。”鵸鵌有些感慨的说道。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说:“他指不定去哪里玩儿了呢。”但心里却像吃了酸梅一般的难受。


我将这里每一个房间都转了个遍,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重新再摸了一遍,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我只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是啊,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我的大半生,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又何尝不是个未知数呢?


这场梦真的持续的太久,太久了久的我都快忘记,这场梦最初的样子。


之后我回到了祭坛,叔叔曾经跟我说,他说祭坛的下面是他们的祠堂,他要我在所有鬼氏的人死去之后去祠堂。


我让鵸鵌按照此时的诛星格局来将那八个大钟一一敲响。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我就觉得脚下一空,竟然就已经直直的掉了下去。


这下面安装的依旧是赤红色的玛瑙台阶,奇怪的是,这台阶上竟然一点点灰尘都没有。


我等到鵸鵌过来以后,就带着他一起下着台阶,我很庆幸这里的台阶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光,否则的话到时候指不定要摔成什么样呢。


我一步一步的向下走着,一直到走到最底下时我震惊了。


下面是长廊,长廊的四壁上的火炬依旧亮着,地面上没有一丝的灰尘,四周的壁画也都干干净净的,连那桌子上的贡品都是刚放了不久的。


我只觉得十分奇怪有些害怕,所以我不自觉的握紧了腰边的配剑。


真奇怪,鬼府的上面哪里都落满了灰尘,可下面的祠堂为什么一点灰尘都没有?难道有人来过?


心中警铃大作!


我顺着这条长廊往里走,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之后才终于到了尽头,我的眼睛顺着叔叔那温和的神情往下,一眼就看到了一封用火漆封着的未动的信,信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胤魁亲启” 。


我确信那绝对是叔叔的字体,端庄有力,不失风骨。


信上这样写着:


胤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应当是十八岁,此时已经发生了许多无法挽回的变故,鬼宇应当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你此刻肯定非常伤心,一心只想着报仇。


但你要记着,永远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仇恨使人强大但仇恨更会使人疯狂,仇恨带给你的只有无尽的痛苦,那样的活着,与行尸走肉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鬼府被灭门的事情不怪你,鬼宇的死也不怪你,也不会怪任何人,你不要总是那般自责。


我自小便将你带回鬼府,深知你的天性,你不要让那种自责的羞愧心战胜了你的理智。


我向来都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知道你的好,也知道你的缺点,记住凡事留一线,切莫将人逼得太急。


千万不要沉溺在过往的悲痛当中无法自拔,要试着从那里走出来,逝者已矣,再悲伤也没有任何作用,适当的怜惜眼前人吧。


今时今日你心上的那个人,你也早已在他的心中深深的扎根,莫要害怕,努力追求自己的所爱。


孩子勇敢点向前,莫要回头,叔叔永远支持你。


一直到看到这封信时,我才终于知道原来叔叔早就知道了一切,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知道我之后会怎么想,他什么都知道。


而我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局中人罢了,身为局中人,不明局中事。


旁边是另一个空的牌位,那桌子上备好了笔墨纸,仿佛就像是在等待着一个人为那里添上本该在那里的人。


旁边也放着一封信,信的封面上也是写着“胤魁亲启”,我观那字体一眼也就认出了这字的出处,这必然是鬼宇写的。


我拆开那信,信里这样写着:


花魁,想我了没啊?我猜应该是想的吧,心里纵使有千言万语,提起笔想要给你写点东西,却发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那就不多说什么了吧。


其实我是想要告诉你一点事情,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原来鬼氏我这一辈,并非只有我一个子嗣,只不过为了保存那个人,而让他很早便离开了鬼府。


我猜当你看到了这里没有一处灰尘灯火通明的时候,心里应当是有些害怕的吧?


不要害怕,都是那个人干的。


还有当你离开之后,鬼府的墙上有个机关,就是我们小的时候老玩的那里,你按下它,让这里沉没了,这里保存了太多的秘密,还是莫要让世人知晓的为好。


还有以后你也没必要每年都去祭祀了,只要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去看看就好了,毕竟那么远还那么危险,要是不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桌子旁放着我的强弓和扳指,你带着它,让它替我守护你。


花魁,愿你此后可以怜惜眼前人,忘了我吧,人的一生很长,我只不过只是占了你生命的一小部分而已,算不得什么,这些往事不过都只是往事罢了,还是忘了的好。


“我真是傻子,他那么直白的心意,我竟然都没有感觉到。”我也不管身旁还有鵸鵌,就那样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想着他给我准备的纸,应当是让我为他画肖像的,少年那如画的眉眼瞬间在脑海中就清晰了起来,我提起笔一笔一画的画着,很缓慢,忍不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模糊了墨迹。


我也意识到是时候结束掉过往,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


纵使过往再重要,但终究只是过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


我听了鬼宇的话,按下了那里的开关,将整个鬼府沉没。


我已经不是很记得当时的画面了,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遮天蔽日的黄沙飞舞起来,将鬼府挡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一刻钟之后黄沙落下,只剩下平平整整的沙漠,一望无际,没有任何痕迹,仿佛这里从来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不曾存在过,曾经存在过。


“鵸鵌,你说我做的对不对?”我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有些茫然的问。


站在我肩膀上的鵸鵌,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是与非对与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这本来就是个无解的难题,你为什么要执着于答案?”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对,应该是这样的。”可心里却又忍不住的苦涩难言,觉得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这之后我并没有多做停留,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七日后,带着满身的黄沙,我到了楼兰国的边境,再过了四天,我就到了皇城邻边的城池,只剩下不到一天的路程了,我打算先在这里的驿站先休整一下再进入皇城去找归海流红。


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见到我来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问我:“客官是要吃顿饭,订间房,还是买鱼?”


“订房,我就睡一天。”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他所说的买鱼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着大概是他们那里的一种密语吧,反正我也懒得去想。


“好的,客官请跟我来。”


……


恍惚之中,我又回到了血肉横飞的一场战役——虎口之战——那场我志在必得的胜仗——我败了,一万人,八千人阵亡,两千人被俘!


一生唯一的一次败笔,却浓墨重彩!


我活了下来,当时受了重伤,昏迷了月余,才迷迷糊糊的终于有了意识。


我醒来时感觉胳膊有些沉,动了动才发觉,原来是有一双手在握着我的手。


我一有了动静,握着我手的那个人也就醒了过来,那个人轻手轻脚的将我扶了起来,让我靠在床头上,那个动作简直是极致的温柔了,仿佛是一件自己特别心爱的易碎的物品,小心翼翼的捧着它,生怕将它弄碎一般。


我一动就感觉腰腹那里疼的难受,忍不住就用手摸住了那里,那个人注意到我的动作轻轻的将我的手拿开,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之后,从我的背后揽过我的腰,轻轻地帮我揉捏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我是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所以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说了一句话:“我是谁?你是谁?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好像是吓了一跳,猛的抱住了我,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可他抱着我的力度是非常大的,我有些痛,但是没有做出任何表示,我感觉到我的肩膀上竟然湿了——他在哭。


我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一哭我就特别难受,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一个对我特别重要的人。


我摸索着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擦掉他的眼泪说道:“别哭,我心疼。”我感觉到在这之后他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不知道怎么的,每当想到这里我就会感觉特别的心疼。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我的手,轻轻的在我手上写着字,我辨认出来了他所写的东西:“你是胤魁,我是鬼宇,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他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我的心却忍不住的对他所说的这个话产生了怀疑,潜意识告诉我一定有大事发生。


“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你可以让我摸下你的脸吗?”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就对这个叫鬼宇的人产生了好奇,所以我就对他提出了请求。


我清晰的感觉到他在我的手上写下了两个字:“可以。”


我一边摸着,一边对他说着我所感受到的东西:“你的皮肤很好,滑滑的,但并不油腻,你的眉毛比旁人略长,眼尾上翘,鼻梁高挺,微笑唇,很好看。”他的脸上都还是湿润的,我想着他一定哭了很久吧。


我的手不自觉的就往下摸去,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那精致的喉结,我立刻就像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对他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肯定说了话,但我真的听不见。


我感觉他一定是一个对我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人,否则的话不可能甚至在我昏迷时他都握着我的手。


片刻之后他又再一次猛的抱住了我,我感觉得到他又在说话,并且还是在哭,但是我真的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什么,所以我只能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他说:“没事的,别哭了。”


整整一天我们两个的交流虽然不是很困难,但是他却总是不怎么跟我交流,多半情况下都只是静静的坐在我的旁边,要么看着我,要么抱着我,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着,也不让我知道他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就只是那样说着。


到了第二天我就已经能听见了,他的声音果然像我想象的一样,有些孩子气,对我说话时总是甜滋滋的,我想着声音这么好听的人样貌一定也十分好看的。


“花魁,你想要出去晒太阳吗?我带你出去吧。”鬼宇缓缓的帮我穿上衣服跟我说,他对我总是这么温柔的。


“好。”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又再一次问了他一个问了他很多遍的问题, “鬼宇,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听医师说最多半个月肯定好,不用太担心的。”他小心翼翼的揽着我的腰,一点一点的带着我向前走,仿佛生怕我一不小心就摔倒一样。


他这样的动作让我忍不住的对之前我们的生活产生了幻想,我情不自禁的反过来搂住他的腰说道:“鬼宇,我们之间曾经的关系是不是非同一般?”


我感觉到他此刻一定离我特别近,因为我能清晰的听到他所说的话:“是的。”


“我们是情侣吗?”


“不是。”他笑了一下,轻轻摸着我的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你。”


之后的几天,不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他都会包容我,并且对我的饮食起居总是事无巨细的帮我做着,几乎可以说是将我捧在手心里宠着了,然而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再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他却突然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几乎是吼着对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他的这张脸露出这种傻傻的表情!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你把他还给我!告诉我,你不是他!”他用的力气特别大,大的我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我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凭眼泪无力的从眼眶中不要命的涌出,突然感觉这个曾经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此时此刻却是这般的陌生,让我都不敢认了。


灭顶的窒息感很快就涌上了心头,我握着他手的指尖逐渐失去了力气,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片刻,他松开了手,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不断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不停的咳嗽着,一直到咳出了血才停了下来,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摸着仍然疼得难受的脖子,沉默着。


他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沉默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我都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轻轻的碰了我一下,我立刻下意识的躲开了他,他好像有些失落,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你吃饭吗?到饭点了。”


我赌气似的别过头不去理他,可是身体却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我终究还是对他产生了畏惧感。


最后他就这样离开了,应该是去取饭菜了,之前我的饭菜一直是他帮我取过来的。


我没有等他回来就已经自顾自的趴在床上睡觉了,我发现我的身体对所有的声音都是特别敏感的,他才刚推门进来我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我并没有转过去理会他,我听到他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的声音,我以为他会先吃饭,没想到他先是轻轻的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花魁?睡着了吗?”


我没有说话,我以为他要回去吃饭了,没想到他连饭也不吃了,也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他先是轻轻的压在我的身上,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冰凉的手指轻轻的从我的眼角划过说道:“睡着了还在哭,看来今天是把他伤得狠了,他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还是明天早上好好对他认个错吧。”


不知道怎么的,听了这话,我的心里就有了触动,忍不住的就想要去转过头跟他说:“我还醒着,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可是心里的倔强却让我没有动弹,反倒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冷……”


“嗯?你说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凑到我的耳边听着,所以我就再说了一遍,“我冷……”


其实一点都不冷的,我不过就是想试试罢了。


我感觉到他轻轻的掀开了被子,钻进了被子里,从我的背后搂住了我说:“花魁,好好睡吧,对不起。”


第二天清晨,我比他要起得要更早些,我已经可以看到了,我发现他依旧是搂着我的腰的动作,阳光斜照在他的身上,温柔极了,他的样貌就像我想象的那样,眉毛略长,高鼻梁,微笑唇……很好看,他穿的衣服不多,我能隔着衣服感觉到他无可挑剔的身材,他睡得还很沉,我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手感也是很好的。


他的嘴唇和我靠得很近,看上去软软的,不知道吻上去是什么感觉。


我这么想着,就已经这样做了,我抬起手,搂着他的脖子,很放肆的吻着那张诱人的嘴。


他真的好听话啊,我的舌头轻轻一挑,对方就乖乖地张开嘴来,任由我的舌头在他的嘴里探索着。


我总觉得这样还不够,我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手向下伸去,很轻松地就滑进了他的衣服里,随意地乱摸着,摸着他的锁骨、胸肌、腹肌……他也是丝毫都不反抗,乖乖地搂着我的腰,很听话。


没过多久他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我还没来得及对他那双诡异的眼睛有所反应,他便已经反过来将我压倒在了床上,他用手堵住我的嘴给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里满满的都是警示。


这个动作那个眼神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以至于一时之间竟吓得不会动弹了。


听到外面有人过来了,顺便还听了些他们的交流。


“据说他就是睡在这里?”


“错不了,军政丞相睡在皇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哼,害死了那么多人,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不做任何表示,也亏他有那脸。”


“今天咱们来这里就是来为死去的那些人讨回公道的!”


“过去这么久,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这就是我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在这之后鬼宇就捂住了我的耳朵,没有让我继续往下听下去。


我本来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竟然就自己离开了。


鬼宇皱着眉头,看着我在他胸前乱摸的不安分的手说了一句:“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语毕,我就翻身压在他的身上,轻轻地吻着他,我吻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下巴……我的手也在他的身上摸着,丝毫不给他反抗的余地,任凭他想推不推地挣扎着,他力气比我大,但他并没有用狠力,所以他根本推不开我。


他趁着喘息的片刻,对着我说:“别……”他的一句话说不完,我就又把他的嘴给堵上了,我的舌头轻轻的挑了一下,他就很听话地张开了嘴——他分明也是愿意的。


我的手接着向下……这人,明明对我有感觉还非要拒绝我。


我对他说:“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清楚地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确立恋人关系,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进行最放肆的做爱,谁上谁下都可以,只要是和你就行,你愿意吗?”


他还是轻轻地在我的胸口推了一下,但并没有使真力,说道:“不可以,你是喜欢女生的,而且,你没有失忆之前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如果我同意了,那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说罢,他又抬起手来,止住了我手上的动作。


我不死心,又继续对他说:“那我向你保证,等我恢复记忆,我绝对不会怪你,也绝对不会生气。”


“可……你今日说的话是今日说的话,等改日你恢复了记忆,这些话你可能就忘了,我不敢赌,也赌不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是十分的坚定。


“那我们试试吧,假如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那我保证此后必然以兄弟之礼相待。”我说着便再次俯下身靠近了他,没有想到他非但侧过了脸,甚至还急出了眼泪。


我被他吓到了,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坐到床边,不敢动了:“既然你这般抗拒,那就算了吧,我问你些别的事情。”


听了这话,他立刻就坐起身,并没有说话,自己默默的穿上了衣服,低着头不看我。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了:“刚才在外面的那些人,他们所说的是不是和我有关?到底是什么?我失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算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随后他就给我讲述了我兵败的那一战。


不知怎么的,听完之后我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感觉好像自己需要做些什么,猛地站起身便要出门,鬼宇见我反应不对,立刻叫住我说:“花魁,你干什么去?”


“我……感觉我应该再打一仗。”随后又补充道,“打赢那场仗。”


“花魁,别……”但是他阻止的话语才刚出来一个字,却又硬生生的转了,“行吧,我不拦你,有事叫我。”


我回过身,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好。”


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是我还是在不断的问人,不断的靠感觉寻找当中找到了大殿。


殿外守的那两个人只看了我一眼,甚至都没有做任何表示,就任由我快速的走了进去。


大殿的屏风后面,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着一身纯白色衣衫的人在那里皱眉批着奏折,我想着这大概就是皇帝了吧。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但是我感觉我应该走进去跟他说话,所以我并没有停下脚步,直直的向前走去。


不曾想我才刚迈出一步屏风后面的那个皇帝就说话了:“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谁教你的?”


听到这话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赶忙跪下说道:“王上,臣知错。”


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竟然听到屏风后面那个人笑了一下,莫名诡异,随后他便说:“胤魁,你过来。”


我想不通他这到底是又要闹哪一出,所以也只能听话的走了过去:“不知王上有什么吩咐?”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奏折说道:“你失忆了?”


“是。”我说不准他到底是要干什么,所以也只能承认。


“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凉城那一战我战败,实属意外,我希望王上能够同意我再次带兵出征!”我感觉一般像这种情况我是应该跪下行礼的。


“意外?”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我以为他终于要理我了,不曾想他却拿起了另外一本奏折继续看,继续说道,“什么样的意外能败的那般惨不忍睹,什么样的意外能让我的一万将士全军覆没,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局必胜的战局惨败?”


然后他把桌子上看完的那一堆奏折摔到我的面前说道:“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哪一个不是在弹劾你?说你骄傲自满,说你托大,说你不听别人的规劝,说你输成那样也是活该,说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死在战场上!”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所以就只能默默的听着,片刻之后我还是重复了刚开始的那一句:“凉城之战我想再试一次,我一定赢!”


“一定赢?”他猛的站起身继续补充道,“让我再叫一万个人陪你去送死吗!在你有记忆的时候尚且战败,如今你失忆了你有什么筹码胜利!”


“鬼宇监军!”我抬起头说。


他笑了一下,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无知,说:“鬼宇?他是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起离开这座皇城的!”


说完之后又仿佛是要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可信度,又再重复了一遍:“永远不可能!”


我再拜了一拜说道:“王上!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必须还上!”


“还?你拿什么还!拿你的一条性命吗?你的性命才值几个钱!因为你输的这一场,乌兹国的百姓就有一万个家庭被拆散,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的子民,你教我如何再拿一万个家庭来换一场战争的胜利!”片刻后他平复了心情,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去说道,“胤魁,你回去吧,我是永远不可能同意的。”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跪着,没有过多久,他便扭过头来看我说道:“要跪出去跪,别在这里碍眼。”


于是我就出去在殿外跪下了。


……


当时的天气很热,就像蒸炉一般,再加上此刻正值正午,没过多久,我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此时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难免还是有几处大的伤口难以愈合,汗水流进了伤口那滋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回想。


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跪了多久,只知道一直到了日落西山时才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以为是那皇帝,惊喜的抬起了头,可入目的却是鬼宇的那张脸。


他的神色显得十分焦急,加了九分的担忧在其中,半蹲下轻轻握住我的肩膀说道:“花魁,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我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他说着便要扶我起来:“走,我们回去,这仗不打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去。”


但我却没有遂了他的愿,我摇摇头,挣开他的胳膊,笑了一下说道:“不行,仗我是一定要打的,无论如何都要。”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将脸凑到我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说道:“你真的想打吗?”


“真的。”我猛的点点头。


鬼宇站起身说道:“好,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我并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的背影,因为我不喜欢那种追随在别人身后的感觉。


也不喜欢那种被人抛下的感觉。


可当时鬼宇的那个坚定的背影,那个毫不犹豫的步伐,且在很多年之后都时常会出现在梦境之中。


他总是这样的,不论有何等艰难险阻,他总是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护在他的身后,不管前方多少风雨,他总会护着我,助我一路前行。


能遇到这个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的男生,实在是上天对我最大的馈赠。


他过了很久才出来了,我就像在等待自己的天神一般,抬起头望着他,不敢说话。


在漫天星辰中,他率先向我伸出了有力的手,迅速将我拉起,温柔地揽我入怀中,说道:“半月后启程,我监军。”


……


“客官,客官。”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我,我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我竟然在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没办法,精神紧绷的时间太长了之后,一旦松懈下来就会特别嗜睡。


……


定风波·前尘旧友


常忆君姿心海间,剑眉星目重瞳艳。恰似少年风华灿,温暖,剑指苍穹佑安然。


荆棘玫瑰深怀袖,情厚,相思无尽意潺潺。独对残阳风满袂,心叹,旧时风月梦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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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长缨唤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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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长缨唤吾王

作者: 倚枪悬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