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52章 监控室里的煎熬

  第52章:监控室里的煎熬


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印着“裴砚深”三个冷冰冰的打印体,而旁边乙方处,一片刺目的空白。


林知意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门廊感应灯惨白的光线下,协议书上那些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裴氏集团将按原计划无条件履行对‘星火计划’的八千万投资承诺,与双方婚姻状况无关。”


多“慷慨”。多“体面”。


仿佛用八千万,就能买断他们之间两年的婚姻,买断那些温柔缱绻的时光,买断她所有的痛苦、愤怒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爱意。


而那张夹在最后一页的便签,江砚深熟悉的字迹,更是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击碎。


“知意,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你伤害最小的方式。签了吧,对你我都好。”


对不起。


伤害最小。


对你我都好。


多么冠冕堂皇,又多么……残忍。


他替她做了决定。在老爷子的威压和内心的天平之间,他选择了看似最“理智”,也最“轻松”的一条路——放弃她,保住他的裴家,他的继承人位置。


他甚至“贴心”地准备好了协议书,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只等她落下笔,就能为这场荒诞的婚姻画上句号。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林知意的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她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脏的位置,先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更深、更钝的麻木,仿佛那里已经空了一块,灌满了呼啸的冷风。


她甚至没有力气愤怒,没有力气哭泣。


只是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抽干所有生机的疲惫。


就在她僵立在门口,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判决”击垮时,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又是那个未知号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林知意手指僵硬地点开。


是《离婚协议书》签名页的高清照片。裴砚深的名字已经签好,黑色墨迹在纸张上显得遒劲有力,甚至……似乎墨迹未干,透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决绝。


图片下方,附言冰冷地跳出来:


“看,他多迫不及待。需要我帮你把这份‘心意’公之于众吗?让大家都看看,裴总是如何‘情深义重’地处理他的‘隐婚’妻子的。”


公之于众……


林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这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被公开,加上之前那张暧昧的偷拍照,会引发怎样的舆论风暴?


“裴氏继承人隐婚曝光旋即闪电离婚,疑为利益或另有新欢?”

“八千万‘分手费’?豪门婚姻交易内幕!”

“神秘女画家疑遭豪门抛弃,天价补偿背后……”


无数耸人听闻的标题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晨星中心会被卷入,她的父母会承受非议,她作为画家的声誉会受损,而江砚深……他的形象,裴氏的股价,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发信人不仅知道协议书的存在,还精准地捕捉到了江砚深刚刚签字的瞬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江砚深的身边,甚至这间公寓附近,都可能有着对方的眼睛?


寒意更甚,混合着一种被彻底窥视、毫无隐私可言的毛骨悚然。


对方不是在帮她。是在用更残忍的方式,逼迫她,也逼迫江砚深。把这份冰冷的“离婚心意”公之于众,是对江砚深“薄情”的揭露,也是对她这个“弃妇”的公开处刑。


林知意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门口的协议书捡起来,胡乱塞回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然后飞快地打开门,闪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仿佛要将外面所有的恶意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怎么办?


签了它?如江砚深所愿,拿走那八千万,彻底退出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游戏?


还是……不签?继续顶着裴家老爷子巨大的压力和暗处毒蛇般的威胁,坚守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不,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林知意缓缓站直身体,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绝望,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她不能就这么被动地接受。她需要答案。需要江砚深亲口告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需要知道,那封匿名邮件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需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逃避和等待,已经让她失去了太多。


她走到客厅,将那份沉重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像放置一个危险的炸弹。然后,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江砚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被接听时,接通了。


“喂?”江砚深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空旷或有回音的地方,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砚深,”林知意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我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份快递。”


电话那头,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然后,江砚深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嗯。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知意重复,“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你的‘对不起’。”


“……知意,”江砚深的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老爷子那边……压力很大。裴振山也在借题发挥。我……我不能看着你被卷进来,被伤害。这是目前……对你最好的选择。那八千万,晨星中心可以……”


“对我最好的选择?”林知意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讽刺,“江砚深,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瞒着我你的身份,瞒着我裴家的一切,现在又要瞒着我,用一纸协议结束我们的婚姻?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然后给我一笔钱,打发我走?”


“不是这样!”江砚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急切的痛苦,“我不是要打发你走!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远离这些肮脏的事情!裴家是个泥潭,你不该陷进来!老爷子他……他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会接受你,他会用各种手段逼你离开,甚至可能伤害你!我不能……”


“所以你就先一步,替他‘解决’了我这个麻烦?”林知意冷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用这种看似‘体面’的方式?江砚深,你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保护你自己?保护你的继承人地位不被我这个‘污点’影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指节捏紧的咯咯声。


“说话啊!”林知意逼问,声音带着哭腔,“你告诉我,那张签好字的协议,是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一旦事情败露,就用这招来抽身?就像处理一个失败的投资项目一样?”


“我没有!”江砚深低吼出声,情绪终于失控,但随即又强行压抑下去,声音嘶哑破碎,“知意,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那份协议,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了另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明显的不悦:


“砚深,跟谁打电话?沈家那边的人还在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先放一放。”


是裴老爷子!


江砚深显然就在老爷子附近!甚至可能就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接的这通电话!


林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电话里,江砚深的呼吸瞬间屏住,随即是极其短暂的、压抑的沉默。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冷静而恭谨的语气,对那头回应:“知道了,爷爷。马上就好。”


接着,电话里传来他压低到几乎听不清、语速极快的最后一句:“知意,先别签!等我!晚点我再打给你!”


“嘟——嘟——嘟——”


电话被仓促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林知意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沈家?沈家那边的人?


无关紧要的事……


原来,在他那边,在他和裴老爷子的世界里,她和她的事情,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需要“先放一放”的琐事。


而他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最后那句急促的“等我”,又有多少分量?又能改变什么?


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诞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将脸埋进膝盖。这一次,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冷静。


可当冰冷的现实和残酷的真相接踵而至,当那个她曾视为依靠的男人,以如此决绝又如此狼狈的方式,试图将她推开时,她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和……被遗弃的绝望。


---


裴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旁的小型监控室内。


江砚深紧紧攥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前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实时显示着裴氏大厦各关键区域的情况。


此刻,其中一块屏幕正放大显示着38层“砚深文化投资”休息区的实时画面。画面里,林知意刚刚坐过的沙发空着,茶几上还残留着上午被打翻的茶杯碎片和污渍,一片狼藉,仿佛昭示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江砚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狼藉上,眼底翻涌着痛苦、焦灼、挣扎,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戾气。


“砚深。”


裴怀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走进了这间监控室,身后跟着神情肃穆的张董。老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又看了看孙子紧绷的侧脸和猩红的眼角,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还在看那些没用的东西?”裴怀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带着惯有的压迫感,“沈家千金沈心怡和她父亲已经到了会客室。沈董的时间很宝贵,不要让人家等。”


沈心怡。沈家。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进江砚深的耳朵。他当然知道今天沈家父女来访的目的。所谓的“项目考察”只是幌子,真正的意图,是老爷子极力促成的、为稳固裴氏与沈家战略联盟的——商业联姻。


“爷爷,”江砚深转过身,面对裴怀远,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我上次已经跟您明确说过了,我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裴氏和沈家的合作,可以通过正常的商业途径深化,不需要用婚姻来捆绑。”


“正常的商业途径?”裴怀远冷哼一声,手中的紫檀念珠缓缓转动,“砚深,你还是太年轻。商场如战场,利益联盟最牢固的纽带,除了共同的利益,就是血缘和婚姻。沈家掌握着我们急需的东南亚港口资源和跨境金融渠道,沈心怡是沈董唯一的女儿,才华样貌家世,哪一点配不上你?娶了她,不仅能巩固联盟,还能堵住董事会里那些说你年轻气盛、根基不稳的嘴!”


“我不需要靠娶一个女人来稳固我的位置!”江砚深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需要?”裴怀远的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般盯住他,“那你就需要靠一个毫无背景、只会画几笔画、还可能随时被对手利用来攻击你的小画家来稳固吗?砚深,你醒醒吧!今天电梯里的事,已经是个警告!如果今天在那里的人不是张董,而是裴振山的人,你猜那张照片现在会在哪里?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江砚深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老爷子说得对。今天电梯里的“意外”,虽然被暂时按下了,但风险已然暴露。林知意的存在,在裴家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一个弱点,一个可能被对手攻击的突破口。


“她和那些事无关!”江砚深咬牙道,“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受到牵连。”


“处理?你怎么处理?”裴怀远步步紧逼,“像今天这样,紧急把她叫到公司,弄到那个不伦不类的假办公室里,再演一出‘艺术合作’的戏码?砚深,你那些小把戏,骗骗外人可以,在真正的对手眼里,不过是欲盖弥彰!你越是想保护她,把她藏起来,她就越显得可疑,越容易成为靶子!”


老爷子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江砚深心上。他无法反驳。因为今天电梯里的事,恰恰证明了老爷子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可能正在将林知意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那个女孩,林知意,”裴怀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强硬,“我承认,她有些胆色。但也就仅此而已。她的世界太简单,太干净,根本不适合裴家,不适合你。你对她的那点感情,不过是长久压抑下的一时新鲜,是叛逆,是对你母亲那种不切实际的艺术幻想的移情!玩玩可以,但绝不能当真,更不能让她进裴家的门!”


“她不是玩物!”江砚深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也不是在玩!爷爷,您不能……不能这样贬低她,贬低我的感情!”


“感情?”裴怀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讽刺不加掩饰,“在裴家,感情是最多余也最危险的东西!你看看你父亲,再看看你母亲!他们倒是讲感情,结果呢?一个郁郁而终,一个……哼!砚深,你是裴家未来的希望,你要担起的是整个家族的重担,而不是沉溺于这些小儿女的情长!沈家那边,不能再拖了。你必须尽快给沈董一个明确的答复。至于你那个画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38层那片狼藉的休息区,语气冰冷而决绝:


“给她一笔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让她签了协议,走得越远越好。这是对她,也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说完,裴怀远不再看江砚深惨白的脸色,转身对张董点了点头:“张董,我们去会客室吧,别让沈董久等。”


张董无声地叹了口气,复杂地看了一眼僵立原地的江砚深,跟着裴怀远离开了监控室。


厚重的门关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监控室里,只剩下江砚深一个人,和满墙冰冷闪烁的屏幕。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块显示38层休息区的屏幕。空荡荡的沙发,破碎的茶杯……仿佛能看到几个小时前,林知意坐在那里,平静地听他编织谎言,最后被他仓皇丢下的样子。


“对她最好的结局……”


老爷子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


用一笔钱买断一切,让她带着被欺骗、被放弃的痛苦,远走高飞?


而他,则去履行所谓“继承人”的责任,娶一个陌生的、只代表着利益交换的女人?


不。


江砚深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想起林知意电话里带着哭腔的质问,想起她曾经看着他时眼里纯粹的光,想起玫瑰园画室里那些她触摸过的、承载着他全部隐秘痛苦和渴望的画稿……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再用一个谎言,去覆盖另一个谎言,最终将她推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按下内线:“江屿,进来。”


江屿很快推门而入,脸色凝重:“裴总。”


“老爷子已经派人去会客室见沈家了?”江砚深问,声音恢复了冷静,但仔细听,仍能听出一丝紧绷。


“是。沈董和沈小姐已经到了,老爷子带着张董过去了。”江屿回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裴总,刚才您和老爷子在里面谈话时,我接到消息……老爷子已经派了另一组人,去详细调查林小姐的背景,包括她的父母,她的社交关系,还有……晨星中心的资金来源和运营情况。”


江砚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调查!


老爷子果然动手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彻底!不仅查林知意本人,还查她的家人,查晨星中心!这意味着老爷子不单单是想逼走林知意,更是要摸清她所有的底细,评估所有的风险,甚至……找出可能的弱点或把柄!


林知意已经被彻底卷入,再无退路。


他的“保护”,在老爷子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江砚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不能再等了。


“江屿,”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原定的‘坦白计划’,提前。”


江屿一惊:“提前?什么时候?”


“就这周末。”江砚深的目光锐利如刀,“不能再拖了。老爷子已经动手,裴振山那边也虎视眈眈,暗处还有不知道是谁在窥探搅局……我必须在她被伤害得更深之前,把一切都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看向监控屏幕,目光落在38层那片空荡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帮我准备一下……玫瑰园那边,还有……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和时间。”


江屿看着自家老板眼中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神情,心中震动,但立刻收敛心神,郑重点头:“是,裴总。我马上去安排。周末……保证万无一失。”


江砚深点了点头,挥挥手。江屿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监控室里,再次只剩下江砚深一人。


他缓缓走到最大的那块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分割的画面里,井然有序又暗流涌动的裴氏帝国。


顶层会客室的方向,老爷子正在为他铺设一条“最正确”的继承人之路。


38层空荡的休息区,残留着他亲手制造的谎言和狼藉。


公寓里,林知意正独自面对着他留下的离婚协议和暗处的威胁。


而他,站在这三者之间,被责任、谎言、感情和危机撕扯。


周末。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


只有几天了。


几天后,他将亲手打破自己编织了两年的幻梦,将最不堪、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她面前。


那之后,是彻底失去,还是……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她,也为了……那个在谎言中活了太久、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他自己。


监控屏幕的光,无声地闪烁着,映照着男人挺拔却孤绝的背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加速酝酿。


周末前的最后两天,风平浪静得诡异。林知意没有再收到匿名邮件或短信,江砚深也没有再联系她,仿佛那份离婚协议和那通电话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但林知意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周五傍晚,她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来到了裴氏大厦附近。她不是要进去,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然而,就在她站在街对面,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是江砚深的车。但开车的人不是江砚深,也不是江屿。而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年轻靓丽、衣着打扮精致得体的陌生女子。女子侧头对着驾驶座的人巧笑嫣然,神态亲密。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林知意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顺路买来的、江砚深曾经说喜欢的蛋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成了冰。那是谁?沈家千金?还是……别的什么人?江砚深让她“等他”,所谓的“坦白”,就是在这样的“陪伴”中准备的吗?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是江屿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静:“林小姐,裴总让我通知您,原定明天(周六)的会面,因临时有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需要取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取消?临时会议?林知意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逐渐失去温度的蛋糕,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对着电话,她只平静地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挂断。转身,将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轻轻放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有些等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值得。有些真相,或许不听也罢。但真的……能就此罢休吗?暗处那双眼睛,会允许吗?  

发布
作者头像
鳳信子
正在对你说...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冠你之姓

封面

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