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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员工口中的“裴总太太”

  第50章:员工口中的“裴总太太”


“裴总对‘合作画家’可真‘关照’。这张照片,如果出现在明天财经版的边角料里,你说,那些记者会怎么写?老爷子要是看到了,又会怎么想?”


邮件末尾那行冰冷的文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知意的视网膜。


她僵在公寓客厅中央,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那张偷拍的照片被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江砚深微微俯身靠近她的侧影,在她耳边低语的模样(尽管她记得他当时说的只是公事化的场面话),她下意识偏头倾听的姿态。角度刁钻,光线暧昧,背景里那几位高管错愕探究的表情更是绝佳的“注解”。


这绝不是偶然抓拍。拍摄者早有预谋,精准地捕捉了最能引人遐想的瞬间。


“关照”。


多么讽刺又恶毒的词。


林知意盯着照片,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发信人的目的昭然若揭:不仅要离间她和江砚深本就脆弱的信任,还要将她彻底拖进裴家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成为一颗攻击江砚深、扰乱裴氏局势的棋子。


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配上“裴氏继承人与神秘女画家过从甚密”的标题,足以在老爷子病重、继承人地位未稳的敏感时期,掀起轩然大波。人们不会关心真相,只会津津乐道于豪门秘辛和可能的桃色绯闻。江砚深苦心维持的冷静自持形象会受损,老爷子若看到(或者被有心人递到眼前),会怎么想?裴振山那一派,又会如何利用?


而她,这个被卷入风暴眼的“画家”,将被贴上各种难堪的标签,晨星中心或许也会被波及。


江砚深今天在电梯里仓促的掩饰——“林画家”、“星火计划”——此刻看来,不仅苍白无力,反而成了授人以柄的笑话。


“嗬……”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林知意松开手指,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朝下,将那令人窒息的画面掩盖。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愤怒、恐惧、委屈、荒诞感……种种情绪像沸腾的熔岩,在她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眼泪流不出来,只有眼眶干涩地发疼。


茶几上,那份《“星火”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合作方案还摊开着,八千万的数字和江砚深力透纸背的签名刺眼地亮着。几分钟前,她还为这份“厚礼”感到被羞辱和捆绑的愤怒。现在,和那封匿名邮件带来的赤裸裸的威胁相比,这计划书几乎显得“温情脉脉”了。


至少,那八千万是实实在在能帮助孩子们的。


而暗处的毒箭,却想要彻底毁掉她,以及她所珍视的一切。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爬过。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渐次亮起,霓虹光影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知意身体一颤,缓缓放下手,却没有回头。


江砚深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更沉,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的微光和玄关感应灯的光晕,换鞋,放下公文包。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林知意,以及她脚边地毯上屏幕朝下的手机。


他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阴影笼罩着他的大半身影,看不清表情。


“……还没睡?”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沙哑,试探性地问。


林知意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骇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他熟悉的温度。


江砚深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他迈步走过来,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计划书,又落在地上的手机上。“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没什么。”林知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洞,“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没有看屏幕,直接锁屏,握在手心。然后她站起身,绕过江砚深,朝卧室走去。“我先休息了。”


“知意。”江砚深叫住她。


林知意脚步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他。


“今天在电梯里……”江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斟酌,“情况突然,有些话……可能不太合适。希望你别介意。”


别介意?介意他在众目睽睽下为她编造一个虚假身份?介意他像遮掩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遮掩她的存在?还是介意……他把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被“解释”和“定义”的麻烦?


林知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我明白。裴总有裴总的难处。”她用了“裴总”这个称呼,刻意拉开了距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不再停留,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没有反锁,但那道薄薄的门板,却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江砚深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最终,他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份被林知意扔下的计划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裴砚深”那三个字的签名,眼神晦暗不明。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


第二天,林知意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衣服。


客厅里,江砚深靠在沙发上,似乎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睡着了,眉心微蹙,眼下是浓重的阴影。那份计划书还摊开在他手边。


林知意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她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准备早餐,径直拎起自己的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清晨的空气清冷,街道空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匿名邮件的威胁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什么时候会把照片抛出去。她该告诉江砚深吗?告诉他,然后呢?看他如何危机公关?还是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又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她不知道。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晨星中心附近。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栋熟悉的、外墙画着彩虹和太阳的小楼,看着已经开始有孩子和家长陆陆续续到来的身影,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和无力感。这是她的净土,是她倾注心血的地方。可现在,因为她卷入了裴家的纷争,这里也可能被染上污名,甚至面临未知的风险。


“林老师?您这么早?”一个晨星中心的年轻助教老师路过,惊讶地跟她打招呼。


林知意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过来看看。”


“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可能没睡好。”


简单寒暄几句,助教老师匆匆进去了。林知意却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她怕自己现在的状态,会被细心的同事和孩子们看出来。


她转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手机安静得可怕,没有新邮件,也没有江砚深的消息。


直到下午,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江屿。


“林小姐,”江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恭敬,“裴总让我问您,今天下午是否有空?如果您愿意,他想邀请您……再去公司一趟。这次,他想正式带您参观一下,并且……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谈谈。”


再去公司?


林知意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经历了昨天电梯里的难堪和昨晚的匿名邮件威胁,她对“裴氏大厦”那四个字产生了生理性的抗拒。


但江屿的措辞很微妙——“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谈谈”。江砚深想谈什么?解释昨天的掩饰?追问她昨晚的异常?还是……关于那封匿名邮件,他已经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林知意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好。时间?”


“如果您方便,一小时后,我到您楼下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好的。那……下午三点,38层见。”


38层。那个临时布置的“砚深文化投资”。江砚深今天选择在那里见她,而不是58层的总裁办公室。这意味着什么?想回到“江砚深”的模式?还是觉得那里更“安全”,更不容易被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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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林知意再次站在了那栋熟悉的写字楼前。阳光依旧明媚,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保安似乎得到了指示,直接让她上了23层。电梯门开,依旧是那片空荡荡、弥漫着装修气味的毛坯景象。江屿已经等在那里。


“林小姐,这边请。”江屿引着她走向另一部需要刷卡的内部电梯,“公司在38层的临时办公区。”


电梯上行,到达38层。


门开,依旧是那个精心布置却处处透着不自然的“办公区”。工位上坐着“认真工作”的员工,空气里漂浮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键盘敲击声。一切如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舞台剧。


江砚深站在开放式办公区中央的休息区等着她。他今天没有穿昨天那身极具压迫感的深色西装,而是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少了些商界精英的冷硬,多了几分……他作为“江砚深”时的儒雅随和。他看到林知意,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走来。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读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身示意,“坐吧,喝点茶。我让他们准备了花果茶,你喜欢的。”


休息区布置得很舒适,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小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具和几碟小点心。窗明几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林知意几乎要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在沙发上坐下,江砚深在她对面落座,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浅琥珀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散发出玫瑰和柑橘的清香。


“昨天……休息得好吗?”江砚深端起自己的茶杯,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锁着她。


“还好。”林知意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荡漾的涟漪,避开了他的审视。


短暂的沉默。


江砚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话题转向了别处:“这层楼虽然只是临时过渡,但大家工作都很认真。最近在谈的几个文化项目,也很有前景。”他开始介绍“公司”的“业务”,语气平和,像真的在跟合作伙伴交流。


林知意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员工”虽然都对着电脑或文件,但动作总有些说不出的僵硬,眼神也时不时飘向休息区这边。她知道,他们都在关注着这边,关注着“江总”和这位神秘的“林小姐”。


江砚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和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他微微蹙眉,提高了些许音量,继续说着关于某个艺术展览合作案的构想,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也试图营造一种正常的、放松的氛围。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女员工端着咖啡杯,边说边笑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似乎要去茶水间。她们聊得投入,一时没注意到休息区沙发背后还坐着人。


“……真的假的啊?我也听说了!说是裴总其实早就隐婚了,太太是个画家,特别低调!”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里,足够清晰。


“嘘!小声点!”另一个短发女孩连忙制止,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继续八卦,“我听说啊,是老爷子那边不太同意,所以一直没公开。不过最近好像有点松动了?你没看最近裴总来咱们这层的次数都多了?说不定就是来安排……”


她们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砚深努力营造的平静假象。


林知意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汤晃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两个女员工也恰好转过拐角,看到了休息区里坐着的江砚深和林知意。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女孩脸上的笑容和八卦的兴奋瞬间僵住,转为惊恐和煞白。她们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慌忙稳住,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九十度深深鞠躬,声音因为惊吓而发颤:


“裴、裴总好!林、林小姐好!”


鞠躬的动作标准得近乎滑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惶恐。然后,不等江砚深或林知意有任何反应,她们像见了鬼一样,端着咖啡杯,头也不敢抬,仓皇失措地转身,几乎是跑着逃离了现场,消失在走廊尽头。


休息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茶香依旧袅袅,点心精致地摆放在盘中。但方才那短暂的一幕,却像一盆冰水,将所有的伪装和温情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知意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叮”一声。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江砚深。


江砚深的脸色,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极力压抑的波澜。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林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轻声问:


“她们为什么叫你裴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江砚深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震动。


江砚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避开她直直的目光,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子公司这边的员工,有时候会这么叫,显得……正规一点。都是些习惯性的称呼,不用在意。”


这个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可能都觉得可笑。


林知意没有立刻反驳。她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两个女员工消失的走廊方向,又缓缓扫过这个宽敞明亮、却处处透着虚假的“办公区”。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远处一个工位上,那个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明显紧张、正假装埋头苦干的年轻女员工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那个女员工胸前挂着的、反着光的工牌上。


虽然距离不近,但林知意视力很好,工牌上的字迹,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


裴氏集团总部行政部

员工编号:XT-0587

姓名:赵晓婷


裴氏集团总部行政部。


不是“砚深文化投资”的员工。


是裴氏集团总部的员工,被临时调派到这里,扮演“初创公司职员”的角色。


江砚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块工牌。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谎言被拆穿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林知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砚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指责或崩溃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浸透了骨髓的疲惫和悲哀。


“江砚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裴砚深……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她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遮羞布。


江砚深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辩解,解释,或者……终于坦白?


但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屿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焦急。他顾不上此刻微妙到极致的气氛,也顾不上林知意就在旁边,直接冲到江砚深身边,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但气息明显不稳的急促声音低语:


“裴总!老爷子来了!刚下的飞机,直接到了顶层办公室,让您立刻上去见他!张董陪着他一起来的,脸色……很不好看。”


江砚深瞳孔骤然收缩。


老爷子来了?!


在昏迷入院、情况刚刚稳定不久后,突然出院,亲自飞回来,直接杀到公司顶层?


而且,张董也一起。张董是老爷子的老部下,也是董事会里地位超然、偏向中立的老臣。老爷子带着他来,直奔公司……


这绝不是寻常的探视或关心。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江砚深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精致的瓷杯滚落,“啪”地一声摔碎在地毯上,温热的茶汤和碎片溅开,一片狼藉。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先是极度锐利地扫向江屿,确认消息无误。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依旧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的林知意。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凝重,有一闪而过的担忧和挣扎,有某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决绝,还有一丝……林知意看不懂的、近乎愧疚的痛楚。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


顶楼,老爷子在等,来者不善。


眼前,林知意平静的目光,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狈和谎言。


江砚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林知意说点什么,哪怕是句简单的“等我回来”或者“你先回去”。


但最终,在江屿焦灼的目光催促下,在顶层那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林知意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迈开长腿,以近乎疾走的速度,朝着电梯方向快步而去。江屿立刻紧跟其后。


留下林知意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的休息区,周围是假装工作却竖着耳朵偷听、此刻大气不敢出的“员工”们。


阳光依旧刺眼,茶香混合着地毯上茶渍的味道,有些怪异。地上碎裂的瓷片,折射着冰冷的光。


林知意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热茶烫出的红痕。


很疼。


但心里某个地方,更疼。


老爷子突然现身,顶层召见。


江砚深那仓皇离去、甚至来不及给她一个交代的背影。


还有,口袋里那封尚未告诉他的、带着死亡威胁的匿名邮件……


所有的线索和危机,仿佛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正朝着他们,或者说,主要是朝着江砚深,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而她,坐在这张网的一个边缘,看着中心的风暴正在急速汇聚。


她知道,有些事,再也无法逃避了。


无论是对江砚深,还是对她自己。

林知意不知道自己在那片狼藉的休息区坐了多久。直到江屿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林小姐,”他的声音干涩,“裴总让我先送您回去。顶层……出了点状况。” 林知意抬头看他:“什么状况?” 江屿嘴唇翕动,似在艰难措辞,最终只是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老爷子……非常震怒。裴总让您先回家,最近……最好不要再来公司,也不要轻易接陌生电话或见陌生人。” 震怒?因为什么?因为她这个“隐婚”的画家妻子暴露了?还是因为别的?林知意的心不断下沉。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是邮件,是电话。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盯着那串数字,又看看江屿紧张的神色,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威严、且带着毫不掩饰怒意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林知意小姐?我是裴怀远。给你半小时,到顶层办公室来。立刻。一个人。” 不等林知意回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嘟嘟响起。裴怀远。裴老爷子。他不仅知道她,还直接打电话给她,用命令式的口吻,让她立刻上去。顶层办公室。那是裴氏权力真正的核心,也是此刻风暴的正中心。江砚深刚刚被紧急召见的地方。老爷子让她“一个人”去。江屿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色瞬间惨白:“林小姐,您不能……” 林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看向电梯方向,那里仿佛通往巨兽张开的口。“告诉江砚深,”她对江屿说,声音清晰而镇定,“他爷爷找我。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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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