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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总裁办的“偶遇”

  第49章:总裁办的“偶遇”


深夜的风像冰刀,刮过皮肤,留下细密的痛感。林知意站在公寓楼下,仰头望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身体却冷得抑制不住地颤抖。


口袋里,那把玫瑰园的钥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而手机屏幕上,那条最新的匿名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她刚刚在别墅里被泪水泡得柔软的心脏。


“……他急需一个能完全信任、又能牵制住你的‘把柄’……”


把柄。


玫瑰园里那些画,那些字,他最深最痛的秘密,他从未示人的灵魂角落——这些,是他主动交出的“把柄”吗?为了换取她的信任?还是为了……在她知道更多、可能离开时,能以此牵制她?让她因为心疼,因为窥见了他的脆弱,而无法狠心转身?


那张模糊的照片更是让她如坠冰窟。下午四点多,在她躲藏偷听之后,在她离开裴氏之前,他已经私下见了老爷子的医生。他递出了什么?问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信息?这和他突然“慷慨”地让她发现玫瑰园,有没有关联?


所有刚刚在别墅里升腾起的理解、心疼与悲伤,此刻都被更深的寒意和怀疑覆盖。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刚为窥见一点“真相”而心碎感动,转眼就被告知,这“真相”可能也是算计的一部分。


楼上的灯光那么暖,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彻骨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上楼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打开门。


门内的暖意和灯光扑面而来。


江砚深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没有在看。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他的样子和几个小时前她离开时差不多,疲惫依旧,只是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收敛了一些,眼底深处是她熟悉的、属于“裴砚深”的锐利和审视。他在观察她,评估她深夜“散步”归来的状态。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清音那边……聊得还好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如果不是林知意刚刚经历了玫瑰园的震撼和那条短信的冲击,她几乎要再次被这份伪装欺骗。


“嗯,还好。”林知意低下头换鞋,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沙哑,“她也是些工作上的烦心事。”


“喝点热水。”江砚深已经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外面起风了,有点凉。”


温水入手,的确驱散了一些指尖的冰冷。但林知意的心,却越来越冷。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她爱了两年、亲吻过无数次的容颜,此刻却感觉如此陌生。他可以是温柔的江砚深,可以是冷酷的裴砚深,可以是玫瑰园里那个孤独痛苦的作画少年……哪一个才是真的?又或者,他早已习惯了在所有角色中切换,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你……”林知意开口,声音干涩,“一直没睡?在等我?”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顺便等你。”江砚深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去太久,不安全。”


不安全。


是啊,不安全。外面有虎视眈眈的裴振山,有发匿名短信的未知敌人,还有……他可能布下的、名为“保护”实则“控制”的网。


“砚深。”林知意忽然叫他的名字,用的是“江砚深”的称呼。


江砚深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林知意抬起眼,直视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疲惫的依赖:“我有点累了,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她故意模糊了所指。


江砚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这句“发生了好多事”具体指什么。是送点心的不愉快?是猜到了公司的虚假?还是……别的?


最终,他走过来,伸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抚她的头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累了就早点休息。”他顿了顿,“明天……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公司找我。我带你……正式参观一下。”


正式参观?


林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主动邀请她去那个虚假的“砚深文化投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参观……你的公司?”她试探着问。


“嗯。”江砚深点头,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吗?明天下午我正好有点时间。”


他想干什么?弥补?安抚?还是……像短信暗示的那样,进一步展示某个“把柄”,加深牵制?


林知意脑子里乱成一团,但面上却挤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倦意的笑容:“好啊。那我明天下午过去。”


“嗯,我让江屿接你。”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各自洗漱,回到卧室。同床异梦,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鸿沟。林知意背对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毫无睡意。她能感觉到,江砚深也没有睡着。但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


---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屿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林小姐。”江屿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专业,但林知意能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更深的谨慎,甚至是一丝……同情?


车子驶向裴氏大厦的方向。林知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还是江砚深终于打算摊开部分真相?


“江特助,”她忽然开口,“今天……是去38层吗?”


江屿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表情不变:“裴总安排的是58层。”


58层。


林知意的心沉了沉。那不是上次那个虚假的“砚深文化投资”所在的楼层。裴氏大厦的58层……如果她没记错,财经报道里提过,那是裴氏集团核心高管办公区,总裁办公室就在那一层。所以,江砚深今天不打算再演“小公司老板”的戏码了?他要以裴砚深的身份见她?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这次停在了裴砚深的专属车位区域。江屿领着她走向一部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启动的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林知意看着轿厢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和身边江屿沉静的表情,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叮。”


电梯到达38层,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是那层她熟悉的、空旷安静的“办公区”走廊,一个人影都没有。


电梯门很快关上,继续上行。


江屿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林知意明白了。38层那个布景还在,但今天江砚深显然不打算再用了。他选择了更高的、更真实的楼层。


58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景象与38层截然不同。依然是宽敞明亮的空间,但设计风格更加沉稳、奢华、有分量感。深色的胡桃木饰面,质感厚重的地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艺术真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香氛和咖啡香气。偶尔有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员工经过,看到江屿都微微点头致意:“江特助。”目光扫过林知意时,带着克制的惊讶和好奇,但很快便移开,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大集团权力核心的威严与秩序。


“林小姐,这边请。”江屿引着她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双开的深色实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气派非凡。


江屿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江砚深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低沉。


江屿推开门,侧身让林知意进去,自己却没有跟入,而是轻轻带上了门。


这是一间比玫瑰园别墅客厅更加宽敞、也更加“裴砚深”的办公室。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大半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办公室的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但用料和细节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文件。会客区是米白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中间是钢化玻璃茶几。


江砚深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俯瞰城市。他今天穿着一身妥帖的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仅仅是背影,就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听到关门声,他转过身。


看到林知意的瞬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变化了一下。他朝她走来,步态沉稳。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是商务社交的礼貌距离,而非夫妻间的亲密。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路上还顺利吗?”


完全是对待客人的口吻。


林知意的心一点点冷下去。“顺利。”她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他气息却又无比陌生的办公室。


“坐。”江砚深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与她隔着一个茶几。“想喝点什么?咖啡?茶?”


“不用了,谢谢。”林知意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势甚至有些僵硬。


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弥漫。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江砚深似乎并不觉得尴尬,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昨天说,带我参观。”林知意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嗯。”江砚深点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不过在这之前,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倾身,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林知意面前。


文件封面是空白的,没有标题。


林知意的心提了起来。是什么?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还是……玫瑰园那些画的“版权转让”或“保密协议”?


她手指微微颤抖,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设计精美、图文并茂的……项目计划书。


标题是:《“星火”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暨晨星中心扩建二期)合作方案》。


发起方:裴氏集团社会责任部、裴氏文化基金会。

合作方:晨星艺术教育中心(林知意)。

项目概述:计划在未来三年内,由裴氏集团出资,与晨星中心深度合作,打造一个面向全市贫困青少年、尤其是有艺术天赋的孩子的长期公益扶持平台,包括扩建中心场地、设立专项奖学金、举办年度展览、提供大师工作坊机会等……

预计总投资:人民币 八千万。


最后一页,是签名页。裴氏集团那边,已经签好了名字——裴砚深。遒劲有力的字迹,和她收到的座位图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而合作方(林知意)的签名处,还空着。


林知意一页页翻看着,手指冰凉。计划书做得非常详尽专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许多细节甚至考虑到了她之前跟“江砚深”闲聊时提过的、关于艺术教育普及的构想和困境。


八千万。对她、对晨星中心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彻底改变中心的面貌,实现她很多不敢想象的蓝图。


他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补偿?用钱堵住她的嘴?为她因他的欺骗可能受到的“伤害”买单?


还是……像短信说的,一个更精巧的“把柄”?用她最热爱、最看重的事业和梦想,将她更紧密地绑在他身边,绑在裴氏这艘大船上?


“这份计划,董事会已经原则上通过了。”江砚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要你签字,资金会分阶段到位。裴氏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但不会过度干涉中心的日常运营和艺术方向。你可以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做。”


他说得公事公办,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普通的商业合作。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泪光在聚集,但不是感动,而是愤怒和悲哀。“为什么?”她问,声音哽咽,“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因为愧疚?因为想弥补你的谎言?还是因为……你想用这个,让我继续闭嘴,继续配合你演戏?让我因为这笔钱,因为晨星中心那些孩子的未来,而不得不留在你身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江砚深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嘴唇,眼神变得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晨星中心是你的事业,也是……我认为很有价值的事。这和其他的,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林知意笑了,笑容凄楚,“江砚深,裴砚深,你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哪个才是真的你?是给我煮咖啡的丈夫?是坐在这里决定八千万投资的集团总裁?还是在玫瑰园里画那些痛苦挣扎的画的少年?你现在给我看这个,是想告诉我,你看,我能给你很多,所以哪怕我骗了你,你也应该留下,是吗?”


她的质问像刀子,一句句剖开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平静。


江砚深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避开她尖锐的目光,看向窗外,下颌线绷紧。“随你怎么想。”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份计划,对你,对晨星中心,是好事。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江砚深像是得到了解脱,立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砚深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我知道了。让她在会议室等。”


他挂断电话,看向林知意,脸上重新戴上了那种冷静自持的面具,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让江屿先送你回去。这份计划书,你带回去慢慢看。”


不等林知意回答,他已经按了内线:“江屿,进来一下。”


江屿很快推门进来。


“送林小姐回去。”江砚深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林知意看着他这副迅速切换回“裴总”模式的样子,心彻底冷了。她拿起那份沉重的计划书,站起身,没有再看江砚深一眼,跟着江屿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江砚深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才缓缓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种深重的、近乎痛苦的疲惫。


---


江屿沉默地领着林知意走向电梯。两人之间的气氛同样凝重。


电梯很快来了,是江砚深那部专属电梯。


两人走进去,江屿按下B2(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林知意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份计划书,感觉它重如千钧。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B2时,江屿身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传来前台有些焦急的声音:“江特助!裴总在吗?顶楼总裁办那边几位总监有急事找,说58层的专用电梯好像故障了,问裴总能不能用一下他的电梯临时上去一趟?他们就在58层电梯口等着。”


江屿脸色微变,立刻看向电梯按键面板——电梯正在下行,无法中途改道。而且,电梯门马上就要在B2打开了。


他迅速按下关门键,然后飞快地按下了58层的按钮。


“林小姐,抱歉,突发情况。”江屿语速很快,带着歉意和一丝紧张,“有几位疑步,您可能需要……稍微配合一下。”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电梯已经“叮”一声,停在了58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果然站着三四位穿着正式、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女,一看就是裴氏的高管。他们原本正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些许焦急。电梯门开的瞬间,他们立刻抬头,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准备问候。


然而,笑容在看到电梯里的情景时,瞬间凝固了。


电梯里,站着江特助,这很正常。


但江特助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似乎还有点红。这显然不是公司的员工。


而更让他们惊愕的是,下一秒,他们看到了女子身后,电梯轿厢更里面的位置——


他们的总裁,裴砚深裴总,竟然也在电梯里!


裴总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怎么会和江特助以及一个陌生女子一起从楼下上来?而且看这站位……这女子似乎和裴总、江特助是一起的?


几位高管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困惑,再到迅速收敛,只剩下更加恭敬的姿态,齐声问候:“裴总!”


江砚深在电梯门开的瞬间,脸色也几不可查地变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般的姿态,恰好挡在了林知意和大半视线之间,同时也将她半掩在自己身后。


他面色沉静如水,对着几位高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目光扫过他们:“电梯故障?”


“是的裴总,”其中一位反应最快,连忙汇报,“58层的专用电梯突然停了,维修部正在排查。我们有份紧急文件需要送到顶楼总裁办张董那里,时间有点紧,所以……”


“嗯。”江砚深打断他,语气平淡,“先用这部。”他侧身,示意他们进来。


几位高管连忙鱼贯而入。原本宽敞的电梯,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江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尽量隔开林知意和高管们。


高管们进入电梯后,目光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谨慎地瞟向被裴总若有若无护在身后的陌生女子。


这女子是谁?能坐裴总的专属电梯,还能让裴总亲自陪同(或偶遇)?看年纪和气质,不像是商务伙伴,也不像下属……


其中一位对艺术圈有些了解的高管,盯着林知意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耳语:“这位……是不是有点眼熟?好像上次集团慈善晚宴,那位获奖的年轻画家……叫什么来着?”


他的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还是隐约可闻。


江砚深的目光,像冰刀一样,瞬间扫了过去。


那位高管立刻噤声,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再不敢多看一眼。


江砚深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他抬手,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然后,他微微侧头,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电梯里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对林知意说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和:


“林画家,关于‘星火计划’的具体细节,江屿之后会再跟你详细对接。今天辛苦你跑一趟。”


林画家。星火计划。


他用了最简洁的方式,定义了林知意的身份和来意——一位来谈艺术合作项目的画家。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裴氏集团确实有文化基金会,也经常和艺术家合作。总裁亲自过问某个重要的公益艺术项目,虽然少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几位高管闻言,立刻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刚才的疑惑和好奇收敛了不少,但眼神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探究。毕竟,能让裴总亲自接待、甚至同乘电梯的“合作画家”,可不多见。而且,这位“林画家”看起来……和裴总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气氛。


林知意僵硬地站着,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听着江砚深面不改色的谎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羞愤、难堪、还有一丝荒谬的悲凉。她成了他需要当场编造身份来掩饰的“麻烦”。


她只能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去看任何人。


电梯上行,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叮”一声,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几位高管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裴总您先请。”


江砚深没有客气,率先走了出去,步伐沉稳。但他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下脚步,侧身,似乎在等后面的人。


江屿立刻领会,不着痕迹地轻轻碰了碰林知意的胳膊,低声道:“林小姐,请。”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走出电梯。


那几位高管也跟了出来,但他们很识趣地没有紧跟着,而是稍微落后了几步。


江砚深对那几位高管略一点头:“文件尽快送过去。”然后,他转向江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式:“送林画家下去。”


“是,裴总。”江屿应道。


江砚深最后看了林知意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只是一瞬,他便转身,朝着总裁办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留下林知意,站在裴氏集团权力核心的顶层,身边是恭敬但眼神好奇的高管,前方是江屿“护送”的身影,手里还攥着那份价值八千万的“合作计划”。


她像个误入禁地的囚徒,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又漫长的公开“处刑”。


而这场“偶遇”带来的涟漪和猜测,显然不会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将在裴氏内部,激起层层她无法预知的暗涌。


“林小姐,这边请。”江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知意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江砚深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她转过身,跟着江屿,走向另一部通往楼下的普通员工电梯。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是她和江砚深之间,还是她与这个名为“裴氏”的庞然大物之间。

回到公寓,林知意将那本沉重的计划书扔在茶几上,仿佛它烫手一般。她瘫坐在沙发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电梯里那一幕——高管们探究的目光,江砚深面不改色的谎言,还有他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几封几乎同时到达的邮件。发件人分别是:裴氏集团公关部(正式邀请函及年会详细流程)、一个陌生的律师事务所(关于“星火计划”合作的法律意见征询)、以及……上次那个发来玫瑰园地址的未知号码。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附件。林知意手指颤抖着点开——照片是在今天下午,裴氏大厦58层电梯间附近偷拍的。画面里,江砚深正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角度抓取得极其暧昧,看起来亲密异常。而照片的背景里,那几位高管惊愕、探究的表情,被清晰地捕捉下来。邮件正文依旧只有一句话:“裴总对‘合作画家’可真‘关照’。这张照片,如果出现在明天财经版的边角料里,你说,那些记者会怎么写?老爷子要是看到了,又会怎么想?”林知意盯着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全身冰凉。她明白了,这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风暴的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仅要离间她和江砚深,还要将她彻底拖入裴家权力斗争的泥潭,成为攻击江砚深的武器。而江砚深今天在电梯里仓促的掩饰,恰恰成了对方手中的把柄。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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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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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