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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越来越复杂的掩护网

  第28章:越来越复杂的掩护网


餐厅走廊的空气在裴振山离开后依然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江砚深站在包间门口,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三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那张滴水不漏的面具之下。他推开门,脸上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抱歉,一个工作电话。”他的声音轻松自然,仿佛刚才走廊里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菜点好了,应该很快就上。”


林知意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她抬起头,目光在江砚深脸上停留了一瞬——太短暂的一瞬,短暂到江砚深几乎以为那是错觉。但他捕捉到了,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嗯。”林知意轻轻应了一声,放下茶杯,“刚才……是谁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江砚深知道,她在试探。


“江屿。”他坦然地回答,在她对面坐下,“裴氏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不过已经解决了。”


他说着,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鱼肉雪白,淋着清亮的酱汁,点缀着细碎的葱丝。林知意看着碗里的菜,没有立刻动筷。她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掌心还握着那部刚刚收到匿名警告的手机。


那条信息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裴家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江砚深。”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他正专注地为自己盛汤,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这是她爱了那么久的人,是她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可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


“砚深,”林知意开口,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轻快的好奇,“我想去看看你的公司。”


江砚深手中的汤勺微微一顿。


“公司?”他抬起头,表情自然,但林知意注意到了他那瞬间的凝滞——只有零点几秒,但确实存在。


“嗯。”她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属于“林知意”的、天真而期待的笑容,“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从来没去过你工作的地方呢。我想看看你平时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工作,想见见你的同事,想……多了解你一些。”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恋爱中女孩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江砚深放下汤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快一慢,那个林知意已经无比熟悉的节奏。


“公司……最近在装修。”他说,语气轻松,“乱得很,等弄好了再带你去,好不好?”


“装修?”林知意眨了眨眼,“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这周刚开始的。”江砚深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原来的办公室租约到期了,换了个新地方。还没完全弄好,所以就没告诉你。”


完美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如果林知意没有看到那条匿名信息,如果她没有在走廊外隐约听到他和裴振山的对话,如果她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一切——她或许真的会相信。


“那正好呀。”她笑了,笑容甜美,“我可以去看看装修风格,给你提提建议。你知道的,我对空间设计还挺有研究的。”


她步步紧逼,用的却是最温柔的武器。


江砚深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缴械投降,几乎要告诉她一切——告诉他就是裴砚深,告诉她所有的谎言都是因为爱她,求她原谅,求她理解。


但理智拉住了他。他想起裴振山探究的眼神,想起老爷子电话里的敲打,想起沈清音说的“裴家已经注意到你了”。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好。”他最终说,笑容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勉强,“那……等周末吧,周末我带你去看看。”


“一言为定。”林知意举起茶杯,和他轻轻碰杯。


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也像某种谎言继续生效的确认。


---


周五深夜十一点,江城CBD的一栋甲级写字楼二十三层的灯光还亮着。


江砚深站在空旷的办公区中央,环顾着这个在四十八小时内紧急搭建起来的“舞台”。三百平米的开放空间被玻璃隔断分割成几个区域,崭新的办公桌椅排列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的绿植在灯光下泛着鲜活的绿意。


看起来,这确实像一家初具规模的创业公司。


但江砚深知道,这一切都是纸牌屋——华丽,精致,但一触即溃。


“哥,你看这样行吗?”江屿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所有文件都准备好了。‘砚深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主营业务是文化产业投资和项目孵化。这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


他把一摞文件递过来。江砚深接过,快速翻阅。文件做得很逼真,每一张纸的质地、每一个公章的位置、每一处签名的笔迹,都经过精心设计。江屿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造出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完全成立的“公司”。


“员工呢?”江砚深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工位。


“安排了六个。”江屿压低声音,“都是安保部信得过的人,背景干净,口风紧。他们明天上午八点会准时来‘上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前台、行政、财务、项目经理。林小姐来的时候,他们会表现得像真正的同事一样。”


“背景故事统一过了?”


“统一了。”江屿点头,“公司成立两年,目前在投项目八个,年营业额两千万左右。你是创始人兼CEO,我是合伙人兼投资总监。每个人的职位、工作内容、甚至日常习惯,都做了详细设定。”


江砚深没说话,走向最近的工位。桌上摆着电脑、文件架、笔筒,还有几本行业杂志。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江屿凑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财务报表,格式是裴氏集团内部使用的标准模板——右上角有裴氏logo的水印,表格的排版、字体、甚至页眉页脚的格式,都是裴氏财务系统自动生成的样式。虽然内容已经改成了“砚深文化”的数据,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一家创业公司该有的财务报表模板。


“我……我马上换。”江屿的声音有些慌,“这是下面的人从裴氏系统里直接套模板改的,没注意细节。”


“所有文件都要检查一遍。”江砚深的语气冷了下来,“不能有任何和裴氏相关的东西。财务报表、合同模板、邮件格式、甚至员工名片的字体——全部要用普通中小企业的标准。”


“明白。”江屿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江砚深继续巡视。他推开那间为他准备的“CEO办公室”。房间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旁边有一组皮质沙发。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经济管理和投资类的,但也有几本艺术史和画册——那是江屿特意放的,为了贴合“文化投资公司”的定位。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江砚深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盒雪茄——古巴进口,他常抽的那个牌子,一盒的价格就超过五位数。这不是一个“初创公司CEO”会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


“这个收起来。”他把雪茄盒扔给江屿。


“还有,”他环顾四周,“墙上的这幅画——赵无极的版画复制品,市场价也要十几万。换成普通青年艺术家的作品,标价控制在五千以内。沙发也换掉,这皮质太好了,换成布艺的。”


“可是时间……”


“没有可是。”江砚深打断他,“明天上午十点林知意就要来,在那之前,这里必须看起来像一家真正的、正在奋斗中的创业公司。”


江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人像最苛刻的舞台监督,检查着这个临时搭建的“布景”的每一个细节。从员工工位上咖啡杯的品牌(不能是动辄上千的进口骨瓷杯,要换成普通星巴克随行杯),到卫生间里洗手液的牌子(不能是裴氏总部用的那款小众奢牌,要换成超市常见的平价品牌),再到垃圾桶的款式、绿植的种类、甚至空气中香薰的味道——所有可能暴露“这里不像一个真正的初创公司”的细节,都被一一揪出、调整、替换。


凌晨两点,江砚深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这个在极端时间内精心布置起来的虚假世界,心里涌起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想起很多年前,当他第一次在裴氏董事会上发言时,也有过类似的感受——那个会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笑容都有价格,每句话都有目的。


而现在,他把同样的游戏,带到了他最珍视的人面前。


“哥,”江屿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你真的要带林小姐来这里吗?万一她发现什么……”


“她已经在怀疑了。”江砚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冷漠,“如果我再推脱,只会让她更确定有问题。至少在这里,我们还能控制局面。”


“可是这个局……”江屿环顾四周,“太脆弱了。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全盘崩溃。”


江砚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你要帮我,江屿。明天你也在,你要演好‘合伙人’的角色,要表现得自然,要和我有默契,但又不能太过——毕竟在‘林知意’的认知里,我们只是堂兄弟,不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江屿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他一直仰望的堂哥。在裴家那个冰冷的家族里,江砚深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是唯一把他当弟弟而不是棋子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正站在一个用谎言搭建的悬崖边,随时可能坠落。


“我会的。”江屿郑重地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砚深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谢谢。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


周六上午十点整,林知意挽着江砚深的手臂,走进了这栋位于江城CBD核心地段的甲级写字楼。


大堂挑高八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穿着制服的前台人员微笑着为他们刷卡,电梯门打开,轿厢内壁是镜面不锈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林知意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温婉而知性。她脸上带着微笑,手指却紧紧抓着江砚深的手臂——不是出于亲密,而是因为她需要这个支撑。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15、16、17……


“紧张吗?”江砚深侧过头,轻声问。


林知意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怕给你丢脸,怕见到你的同事不知道说什么。”


“不会的。”江砚深笑了,那个温柔的笑容让林知意的心脏一阵抽痛,“他们人都很好,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女朋友。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多么讽刺。


电梯在二十三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一个简洁的玻璃门,门上贴着“砚深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色字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明亮宽敞的办公区。


江砚深推开门,前台一位年轻女孩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而友好的微笑:“江总,林小姐,早上好。”


“早。”江砚深点点头,“大家都到了吗?”


“都到了,在开晨会。”女孩说,“需要我去通知吗?”


“不用,我们直接进去。”


江砚深牵着林知意的手,穿过前台区域,走进开放办公区。大约三百平米的空间里,六七个“员工”正坐在工位上——有的在敲电脑,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进来,几个人抬起头,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但林知意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每一个细节。


她看到靠窗工位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财务报表——格式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财务软件模板。但林知意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那支笔的价格可能超过他一个月的“工资”。


她看到茶水间的咖啡机,是德龙的中高端型号,对于一个初创公司来说,显得有些奢侈。


她看到墙上的抽象画——虽然作者名不见经传,但装裱的工艺极其精良,画框是实木的,玻璃是防紫外线的博物馆级。


太多细节,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但林知意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好奇而欣赏的表情:“这里环境真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刚搬进来,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江砚深说,语气自然,“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办公室。”


他领着她穿过办公区,走向那间独立的办公室。路上经过一个玻璃隔断的会议室,门开着,白板上有一些字迹——大部分已经被擦掉了,但角落还留着一行。


林知意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行字是:“裴氏Q4战略调整会议议程”。


字迹很淡,像是匆忙擦拭时遗漏的。但“裴氏”两个字,清晰得刺眼。


江砚深显然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下一秒,他就若无其事地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这边。”


林知意跟着他走进去,心跳如鼓。她假装没有看到那行字,假装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就是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她环顾四周,语气轻快。


“对,不过最近在装修,来得少。”江砚深走到办公桌后,“坐。”


林知意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扫过办公桌上的摆设,扫过墙角那盆绿植——一切都很好,好得太过刻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隐约传来:“江总在吗?我有急事……”


然后是江屿压低的声音:“王经理,这边请,江总在见客人。”


“什么客人比裴氏的事还重要?老爷子那边……”


“王经理!”


声音突然中断,像是被人强行拉走了。


林知意抬起头,看向江砚深。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好像有人找你?”她问。


“可能是物业或者快递。”江砚深说得很轻松,“江屿会处理的。”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他的手心很暖,但林知意感觉到了那温暖下的细微颤抖。


“很满意。”她微笑着,反握住他的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的同事们看起来很专业,环境也很棒。不过……”


她顿了顿,眼睛直视着他:“我有个问题。”


“什么?”


“刚才在外面,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裴氏’。”林知意的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提,“你的公司和裴氏有合作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砚深笑了,那个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怎么可能。裴氏那种体量的集团,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小公司合作。你听错了吧?”


“可能吧。”林知意点点头,移开目光,“不过如果真的有合作机会,其实也挺好的。裴氏资源那么多,对你的公司发展肯定有帮助。”


她说这话时,心里在滴血。她在配合他演戏,在帮他圆谎,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江砚深,他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语气真挚:“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多么完美的表演。多么逼真的谎言。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砚深带她参观了整个“公司”,介绍了每个“员工”的职责,展示了“正在推进”的几个项目。林知意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问题,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关心男友事业的女朋友。


但在她心里,那个用谎言搭建起来的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那些过于昂贵的装饰,那些训练有素到不自然的“员工”,那行白板上的字,还有那个差点喊出“裴总”的中年男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江砚深就是裴砚深。


这个她以为的创业公司,这个她以为的“江砚深”的世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是戏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参观结束,江砚深送她到电梯口。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让江屿先送你回去,好吗?”他温柔地问。


“好。”林知意点头,脸上带着微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电梯门打开,江屿已经在里面等着。他朝林知意点点头:“林小姐,我送你。”


林知意走进电梯,转身,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在门缝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看到江砚深还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林知意和江屿并肩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林知意先开口:“江屿,你觉得……砚深开心吗?”


江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江屿斟酌着措辞,“他挺喜欢现在做的事的。”


“是吗?”林知意轻声说,“可是我觉得,他好像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江屿沉默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大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小姐,”江屿忽然说,“有些事,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砚深哥他……他有他的难处。”


“我知道。”林知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难处不是欺骗的理由,不是吗?”


江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知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谢谢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转身,独自走进阳光里。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砚深的电话。


“哥,”他的声音很沉,“我觉得……林小姐可能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江砚深说:“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


晚上七点,林知意坐在公寓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沈清音给的U盘。


她已经看了里面的资料——关于裴家的历史,关于裴砚深的成长轨迹,关于那些明争暗斗,也关于那场改变了江砚深一生的绑架案。


资料很详细,详细到让她心惊。


她看到裴家复杂的家族图谱,看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看到江砚深——或者说裴砚深——在这样一个家族里长大,需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


她也看到了绑架案的警方报告复印件。虽然关键部分被涂黑了,但她能从那冰冷的文字里,感受到一个十岁孩子曾经经历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砚深的脸。那张脸在笑的时候,在温柔的时候,在疲惫的时候,在……演戏的时候。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林小姐,今天参观得如何?希望没有让你失望。另,下周三下午三点,裴氏集团总部顶层,我想和你谈谈。裴振山。”


裴振山。


那个在餐厅走廊里和江砚深对峙的男人,那个裴家的二叔,那个绑架案后最大获益者。


他为什么要见她?


林知意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好,我会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而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游戏里,她不能再只是一个被动的棋子。


她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画布上是她最近在画的一幅作品——晨星中心的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笑容灿烂,眼神纯净。


那是她曾经相信的世界。


而现在,她要走进另一个世界了。一个充满了谎言、算计和危险的世界。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天真地相信“真诚可以改变一切”。


这一次,她也要学会戴上面具,学会演戏,学会……在谎言中寻找真相。


她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在画布的角落里,添上了一小片阴影。


再温暖的阳光,也会有阴影。


就像再完美的谎言,也会有裂痕。


而她,要找到那些裂痕。


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林知意站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电梯里。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时,眼前是一条奢华而压抑的长廊。裴振山的助理已经在等候:“林小姐,裴总在会议室等您。”她跟着助理走向会议室,却在路过一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时,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熟悉声音——是江砚深,但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我说过,这件事必须按我的方式来。如果二叔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可是裴总,老爷子那边……” “老爷子那边我会处理。”江砚深打断道,“现在,出去。”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走出来。林知意僵在原地,与办公室里的人四目相对。江砚深——或者说裴砚深——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深黑色西装,眼神冷得像冰。他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而这时,裴振山的声音从会议室方向传来:“林小姐,你来了?快请进,我等你很久了。”林知意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站在真相与谎言的交汇点,终于明白:这场戏,再也演不下去了。而接下来要揭开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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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