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铺开。
他躺在一堆碎石和污水之间,后背压着一根断裂的金属管。
头很重,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
脖子后面传来一阵阵刺痛,不是伤口那种疼,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了血和泥。
眼睛还能用,视野里却多了些奇怪的东西——几行淡金色的字符在角落闪动,像是系统提示,又像是某种代码。
他眨了眨眼,字符还在。
试着集中注意力去看那根金属管,眼前突然跳出一串信息:【材料成分:钛合金-碳化层剥落,结构稳定性37%】。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正常人能看见的东西。
他记得自己摔进地下夹层,被针管注射了液体,然后失去意识。
现在醒了,身体没死,反而多了这个怪东西。
焚神系统?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像某个中二病晚期科学家起的。
但他爸是科学家。
而且是个喜欢偷偷给实验项目起奇怪代号的人。
林烬撑着地面坐起来,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左边肩膀擦伤严重,渗出的血已经半干。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随便绑了两圈。
刚才那些追兵呢?
他转头看去,三具尸体横在地上,装甲破损,头盔裂开。
其中一人胸口有个贯穿伤,应该是被他自己踢断的管道插穿的。
他记得最后的画面——那些人围上来,枪口对准他。
他本能地想逃,可身体动不了。
就在那一刻,脑子里炸开一股热流,眼前全是数据,快得抓不住。
然后他就知道了。
知道他们的装甲接缝在哪,知道武器充能需要三秒间隔,知道第三个人左腿旧伤会影响转身速度。
他动手了。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击都打在最要命的地方。
现在他们死了,他活了下来。
问题是,这能力到底是谁给的?
十巨神?
不太像。
他们要杀他,不会顺手送个外挂。
父母留下的?
有可能。
父亲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看见光”。
他摸到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比别处硬。
仔细按下去,能感觉到一个极小的凸起,像是芯片接口。
好吧,至少不是敌人装的监控。
如果是监控,刚才杀人的时候早就报警了。
他爬过去,翻其中一个尸体的口袋,找到一块身份牌芯片。
黑色外壳,边缘有锯齿纹路,是神域防卫军中层军官才有的制式。
他把芯片贴在自己手腕上,试图用刚才的方式读取。
几秒后,视野中弹出信息:【权限等级:C级;通讯频段:加密4.2G;任务日志:清除异常目标】。
原来他们是冲他来的。
不是误伤,不是巡逻路过,是专门来灭口的。
他冷笑了一声。
你们清啊,结果被我反杀了。
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铁锈味,还有轻微的辐射警报在耳边嗡鸣。
他不能在这待太久。
死人会发信号,就算现在没连上,过段时间也会触发自动上报。
他拖着尸体往污水沟里推,一个接一个扔进去。
水流缓慢,但足够把血迹冲走。
他又拆了两把脉冲步枪,取出能量核心和瞄准模块塞进怀里。
武器坏了,零件还能用。
废土里最值钱的就是能用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蹲在墙边喘气。
体力消耗太大,脑袋又开始胀痛。
刚才用那个系统读取装甲弱点时,太阳穴就像被钉子扎一样。
看来不能连续用。
用一次得歇一会儿,不然先把自己搞废。
他捡起地上一块电路板,只有巴掌大,上面焊点发黑。
盯着它,心里默念“分析”。
视野刷新。
【老化焊点:3处;能量回路阻抗偏移18%;预计寿命:不足2小时】。
他用指甲轻轻敲了一下其中一个焊点。
啪,冒出一点火花。
有用。
不只是机械,连电子元件都能解析。
旁边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老鼠从破桶里钻出来,体型比正常的稍大,皮毛发灰,走路一瘸一拐。
他看向它。
视野里出现模糊轮廓,标注着【神经传导速率下降41%,心率异常波动】。
对活物效果差很多。
信息不全,也不能标记弱点。
但这已经够用了。
至少他知道这玩意儿活不久,不会主动攻击。
他闭上眼,想试试能不能反向查这个系统的来源。
刚集中精神,脑子里就闪过一段画面——实验室,保险柜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黑色晶片。
标签写着:“焚神·核心协议v1.0”。
那是三年前的事。
父亲还没死,母亲还在做数据校验。
画面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
头痛加剧,鼻腔有点湿,他抹了下,指头带血。
不能再试了。
脑子快撑不住。
他靠墙坐了一会儿,等感觉好点才站起来。
芯片还在手上,震动了一下。
有人在呼叫。
他看了眼频率,正是刚才读取的那个。
对方发来一条简讯:【目标是否清除?】
他捏了捏芯片,喉咙发干。
要是不回,对方会派更多人来搜。
要是说没清掉,等于告诉他们他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低,加了点抖。
“他……跳进深渊了。我……我没拦住。”
说完立刻捏碎芯片。
塑料壳在他手里变成粉末,金属触点断裂。
这下安全了。
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来找麻烦。
他把剩下的通讯模块都拆下来,只留一块电池。
以后可以做个干扰器,骗骗扫描仪。
通道前方有三条岔路。
左边塌了,右边积水深不见底,中间一条坡度缓,墙面腐蚀严重。
他选中间。
越破的地方越没人去,怪物也懒得钻。
走了一段,找到一间半淹没的维修室。
门卡在轨道里,他用力踹开。
里面有医疗箱,虽然泡过水,但密封层没破。
拿出止血喷雾往肩上喷了一下,又贴了抗生素贴片。
疼得他咬牙。
但这比感染强。
继续往前走。
刚拐弯,脚边窜出一群老鼠,数量不下二十只,全都皮毛脱落,眼睛发白。
它们冲着他来。
他没跑,也没动手。
而是盯着头顶的通风管道,启动系统分析。
【承重支架松动率68%,锈蚀深度超标,受外力易断裂】。
他退后一步,抬脚猛踹墙上一根金属柱。
柱子晃了晃,上方管道发出一声闷响。
哗啦!
整片结构塌了下来,水泥块和铁架砸在通道中央,正好堵住鼠群去路。
几只老鼠被砸死,其余的尖叫着散开。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这一脚差点让他膝盖发软。
但成功了。
没浪费力气,也没暴露位置。
再往前,通道变宽,墙壁上有涂鸦。
红色油漆写的字:“勿入——死路”。
他停下脚步。
身后是来时的路,已经被封锁。
前面是更深的黑暗,不知道通向哪。
他回头看了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污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他又看向前面。
隧道尽头看不见光,也没有风。
他低声说:“我不是来逃命的。”
然后迈步走进黑暗。
他的手指划过墙上的涂鸦,留下一道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