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气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审判席。
审判长目光如炬,扫过被告席上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被告人黄书翰,指使张建军、杜胜等人,残忍杀害姜大海一家三口,以及跟踪者朴正宇。事后,又组织销毁关键证据,编造虚假陈述,误导侦查,致使本案长达十年未能侦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上述行为,是漠视生命、践踏法律、反社会的极端罪行。人的生命权高于一切,而你亲手夺走的那些生命,再也无法挽回。这一切,完全是你个人的责任,你必须承担全部罪责。”
旁听席上,姜小美紧紧咬着下唇,双手在膝上攥成拳,指节发白。
十年了。
父母惨死的画面,弟弟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无数次在深夜将她惊醒。
而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站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宣读他的罪行。
审判长继续道:
“此外,经审理查明,你利用诚援总会会长身份,长期、系统地挪用巨额捐款及政府补贴,数额特别巨大,目前审计工作仍在进行,尚无法精确统计具体金额,但初步查明已超过三亿元。”
三亿!
这个数字让旁听席一阵骚动。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摇头叹息,更多人则是满脸愤怒。
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披着羊皮的狼的伪装,打着慈善、公益的旗号,欺骗了无数善良民众。你将本应用于扶贫济困的款项,中饱私囊,为所欲为,这完全违背了捐款人和政府的初衷,是对社会公信力的严重践踏!”
他直视黄书翰,目光如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书翰犯下的,是任何有良知之人都不可能犯下的滔天罪行。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不存在任何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听到这里,黄书翰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他身边的廖赢基律师,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难以置信。
这个判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何审判长拿起判决书的最后一页。
全场鸦雀无声。
姜小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刘强挺直了背,目光坚定。
“被告人黄书翰,”审判长的声音庄严而肃穆,“犯教唆故意杀人罪、帮助毁灭证据罪、妨害作证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背信挪用资金罪等多项罪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宣判:
“数罪并罚,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
“判处被告人黄书翰,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此系法律规定的最高刑罚。”
话音落下。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的人们仿佛被这个判决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动弹,无人言语。
只有摄像机的红灯还在闪烁,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十年悬案,主谋伏法。
死刑。
就在这寂静之中。
“无效!”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炸响!
黄书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从被告席上跳起来,双眼血红,疯狂嘶吼:
“这算什么审判?我是黄书翰!我是天下行善的楷模!我就犯了一次错,就要判这么重?这简直是胡闹!荒唐!”
他挥舞着手臂,手铐哗啦作响:
“我救了那么多人!我建了那么多学校!我资助了那么多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法警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黄书翰拼命挣扎,唾沫横飞,“我要上诉!我一定会上诉!这个判决无效!无效!”
一名法警捂住他的嘴,另一人按住他的胳膊,两人合力将他往侧门拖去。
黄书翰的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那张曾经在媒体面前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被硬生生拖出了法庭。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门“砰”地关上的闷响。
直到这时,旁听席才“轰”地一声炸开。
议论声、惊叹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许多人站起身,用力鼓掌。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廖赢基律师站在辩护席前,脸色涨红。
他看着黄书翰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审判席,那里已经空了,法官们早已离席。
“我们一定会上诉!”他突然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审判席大声喊道,像是在对空气宣战,“这个判决不公!我们一定会抗争到底!”
但没有人回应他。
法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旁听的人群也开始陆续退场。
没有人多看这位名律师一眼。
廖赢基见状,怒火中烧,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好!咱们走着瞧!”
他咬牙切齿地开始收拾文件,动作粗暴,把纸张摔得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廖律师。”
廖赢基猛地回头。
刘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带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是你?”廖律师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我什么事?”
刘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听说您正在接受警方调查,上次见面时,您不是还在接受问话吗?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你!”廖赢基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举起手,像是要动手,但刘强立即提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听见:
“廖律师,您这是要当众使用暴力吗?这里可是法庭。”
周围的人群投来诧异的目光。
几个记者也停下了脚步,镜头悄悄转向这边。
廖赢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悻悻放下。他凑近刘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刘强,你别太过分!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样对我?”
“我很清楚。”刘强点点头,表情依然平静,“您是曾经担任过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的廖赢基律师。您多次提起这件事,我印象深刻。”
“你!”廖赢基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步冲到刘强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脸贴脸。
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刘强脸上,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刘警官,别理会这种人。”
一身白衣的姜小美缓步走来,在刘强身边站定。
她冷冷地瞥了廖赢基一眼,那目光像冰锥一样刺人:
“有些人,吃着用肮脏钱买来的食物,住着用肮脏钱买的房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就从里到外烂透了。”
“什、什么?”廖赢基勃然大怒,转向姜小美,“你说谁肮脏?”
姜小美淡然回应,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不是在说律师您。我是在说某些品行卑劣、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和您,倒是有几分相似。”
“你!”廖赢基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周围那些目光,鄙夷的、嘲讽的、厌恶的,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