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
李浩一听这两个字,眉头立刻皱紧了。
他盯着刘强,语气严肃:
“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上麻烦!诱导性侦查的边界很难把握,搞不好整个调查都会被推翻!”
旁边的陈超也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错!陈超说得对,这种诱捕手段很容易踩线!万一被对方反咬一口,说你钓鱼执法,所有证据都可能作废!”
两位刑警的反应都在刘强意料之中。
他微笑着看着他们,等他们把话说完,才平静地回应:
“两位前辈,你们说得都对。常规情况下,设局确实风险很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但请放心,我设想的这个局,绝对是合法合规的调查手段。我们不做任何诱导,不主动引诱对方犯罪。”
“那你说的是什么局?”李浩一脸不解地追问,身体前倾,“别绕弯子,说具体点!”
刘强抬手示意两位前辈先坐下。
他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等李浩和陈超按捺住好奇心坐定,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局的核心,不是引诱对方犯罪,而是……”
他清晰地说出计划:
“我打算以刑警的身份,正式向姜小美提出,为她提供秘密保护。”
“什么?保护?”
陈超愣住了,脸上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和设局有什么关系?保护受害者,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浩也皱起眉:“对啊,你要保护她,直接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就行了,为什么要说是设局?”
刘强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知道他们还没转过弯来。
他举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像老师在讲解难题:
“两位前辈,关键就在这里。”
他放慢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如果姜小美真是那个组织所谓的圣女,那么她周围一定存在着负责保护她圣洁的人,就像当年那个跟踪者出事一样。这些人在暗中行动,清除任何可能玷污或威胁到她的人。”
李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个推断合理。”
刘强继续说:
“我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新的威胁,当然,是伪装成的威胁。”
他解释道:
“我以提供保护的名义接近姜小美,和她建立正式的工作关系。但在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人看来,一个陌生男人频繁接近他们的圣女,这本身就是一种冒犯,一种潜在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陈超好像明白了什么。
“正是如此。”刘强肯定道,“当他们误以为出现了新的跟踪者,也就是我时,很可能会采取行动。就像他们上次处理那个真跟踪者一样。”
“什么?你提供保护,却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跟踪狂?”李浩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思路太跳脱了。
刘强点点头,语气平静:
“从法律角度,我是在执行正当的警务工作,保护案件关键人物。但从那些人的视角看,我就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听到这里,两位刑警一时语塞。
像是被这个大胆又巧妙的想法给震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
随后,李浩和陈超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刘强,眼睛发亮,像是等着听接下来的详细计划。
刘强知道他们接受了这个思路,便继续阐述:
“当然,如果操作不当,这种接近确实可能被质疑,甚至被对方反咬。所以我才说,要设一个合法合规的局。”
“合法合规的局?”陈超重复了一遍,“具体怎么操作?”
刘强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措辞:
“首先,我们需要正式向姜小美说明情况,当然,不是全盘托出。我们可以告诉她,鉴于她是十年前灭门案的唯一幸存者,且案件重启调查,警方担心她的安全,决定为她提供一段时间的秘密保护。”
李浩摸着下巴思考:
“这个理由说得通。她确实有被报复或灭口的风险。”
“对。”刘强接着说,“然后,我作为负责保护的刑警,会以正当身份、在合理范围内与她接触。比如接送她上下班,偶尔在她工作地点附近出现,确保她的安全。”
他看向两位前辈:
“这一切,都在正常的警务工作范畴内。我们有书面记录,有内部审批,完全合法。”
陈超点头:“那对方怎么会上钩?”
“这就是关键。”刘强眼睛亮了起来,“当那些暗中保护她的人,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频繁出现在姜小美身边,甚至和她有说有笑,他们会怎么想?”
他自问自答:
“他们会警惕,会调查我的身份。但我的身份是真实的刑警,他们查不到什么破绽。但这反而会更让他们不安,一个警察,为什么这么殷勤地保护姜小美?”
李浩已经完全跟上了思路,他接话道:
“对!在那些思想极端的人看来,警察接近他们的圣女,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一种威胁。他们可能会认为,警方在调查组织,或者姜小美在和警方合作……”
他越说越兴奋:
“这种不安和猜疑,会促使他们采取行动。就像上次那个跟踪者一样,他们可能不会报警,而是选择自己解决问题!”
刘强用力点头:
“是的,这就是我期待的反应。”
但陈超还有担忧: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直接报警,举报你骚扰怎么办?那样的话,你的身份就暴露了,计划也就失败了。”
刘强摇摇头,自信地回答:
“他们报警的可能性很小。想想那个被灭口的跟踪者吧,如果他们会报警,当年就不会用那种极端方式处理了。”
他分析道:
“这种组织,往往对官方机构有天然的不信任和抵触。他们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维持内部的纯洁和秩序。”
李浩若有所思地点头:
“有道理。而且他们如果报警,反而会暴露自己和姜小美的关系,暴露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保护她的事实。这对他们不利。”
“没错。”刘强说。
但李浩又提出了更深层的问题:
“可是刘强,就算这个计划成功了,真的引出了那些人,甚至抓住了他们袭击你的现行,这能和十年前的灭门案联系起来吗?”
他身体前倾,表情严肃:
“我们可能会抓到几个打手,甚至能证明他们属于那个非法组织。但要证明是黄书翰下令杀了姜小美的父母,证据链还差得远。”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是整个计划最终能否成功的关键。
刘强像是早有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办公室白色的墙壁,然后又看向两位同事。
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李队,陈哥,”他缓缓开口,“我设这个局,真正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抓那几个打手。”
“那是为了什么?”陈超追问。
刘强一字一句地说:
“是为了借此机会,向姜小美揭示真相。”
“真相?”两位刑警异口同声,疑惑地歪着头。
刘强看着他们,声音清晰而坚定:
“福临小区案的关键,从来都是姜小美。她作为组织的核心人物,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即使不是全部,也一定了解她父母与黄书翰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他顿了顿,继续说:
“案发时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具备判断力。但这十年来,她一直保持沉默,显然已经深陷其中,被组织的教义和控制手段牢牢束缚。”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
“所以,她需要一剂强烈的清醒剂,她需要亲眼看到,亲眼经历,这个所谓的诚援社及其背后组织的真面目,有多么可怕!”
刘强握紧了拳头:
“当她看到,那些口口声声说保护她、爱护她的人,因为一个警察的正常接近,就准备用暴力手段清除时,当她意识到,这种暴力可能曾经用在她父母身上时……”
他看向李浩和陈超:
“她紧闭了十年的嘴,或许就会松动。她心里那些被压抑的怀疑和恐惧,或许就会爆发出来。”
“原来如此!”
李浩刑警恍然大悟,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语速加快,眼睛发亮:
“刘强,你的意思是,你想通过制造一场危机,让姜小美亲身经历这个组织的暴力手段,从而打破她对组织的幻想和依赖,唤醒她?”
“是的!”刘强用力点头,“对于深陷其中的人,有时候温和的劝说没用,需要强烈的外部冲击,才能让她从那个被编织的幻梦里清醒过来。”
他补充道:
“而且这种冲击,必须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只有那样,她才会真正相信,这个组织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充满爱与善的地方,而是一个会用暴力清除一切障碍的可怕机器。”
“天啊!”
陈超刑警也担忧地站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安:
“这个计划还是太冒险了!这帮人非常危险,心狠手辣,如果上次那个跟踪者真是他们干的,那就是命案!他们手上可能有人命!”
他看向刘强,语气急切:
“如果你真的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下黑手?制造意外?刘强,这太危险了!”
李浩刑警也点头表示同意,表情凝重:
“是啊,刘强,你会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如果为了设局而身受重伤,甚至,那就得不偿失了。破案重要,但同志的安全更重要!”
两位前辈的话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刘强看着他们担忧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灿烂而感动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