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陆沉舟第一个冲进去，背贴着墙蹲下。

苏晚星跟在后面，手还按在识别区上没收回。

她的呼吸有点乱，右肩刚才那一撞让整条手臂发麻。

外面的爆炸声更近了。

一发能量弹打在门框上，金属烧红变形。

两人同时低头，热浪扫过头顶。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信号转发器，屏幕闪了一下就黑了。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信号被压了。”他说，“不止一股干扰源。”

苏晚星点头，往里走了两步。

通道尽头是主控室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透出蓝光。

她抬手看了看手套接口，数据流还在跑，但速度很慢。

“阿雅给的时间窗口快到了。”她说。

陆沉舟站起身，走到通道中间趴下，探头往前看。

大厅已经打成一片。

东侧墙被炸开一个大洞，政府军的装甲车正往里推进，炮口对着中央控制台。

南面入口也有动静，黑色机甲小队举着盾牌突入，胸口标着“海洋霸主”。

两方人马对上了。

激光扫射，火光四起。

一台机甲被击中油箱，轰地炸开，气浪掀翻了三名士兵。服务器机柜起火，浓烟往上涌。

几个技术人员从掩体后爬出来想逃，被流弹击中倒地。

“没人管平民。”苏晚星低声说。

“他们不是目标。”陆沉舟盯着战场，“两边都只想抢主控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现在谁先进去，谁就被当成靶子。”

苏晚星摘下手套看了一眼掌心的烙印。

它比平时烫，像是有电流穿过皮肤。

她重新戴上手套，接口自动锁定。

“等他们拼得差不多。”她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陆沉舟把工装外层撕下来，裹住左脸，只露出右眼。

旧联邦的标识朝外，那是技术人员的标准配装。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数据线，缠在腰间假装是工具带。

“我引开东侧巡逻队。”他说，“你走通风道，绕到主控台上方。”

“别靠太近。”她提醒，“狙击手已经在清点掩体了。”

他点头，猫腰冲了出去。

沿着冷却机组边缘跑了十米，突然卧倒。

一发子弹擦着后背飞过，在墙上打出火花。

他翻滚到另一台设备后，抬起手晃了晃数据线，然后猛地站起来往左跑。

“那边！有人突围！”

“拦截！别让他靠近主控台！”

三名士兵调转枪口追了过去。

苏晚星立刻行动。

她踩上通风栅格，几下拉开盖板，翻身而入。

管道很窄，她只能匍匐前进。

手套上的传感器实时扫描前方路径，标记出两个监控探头和一处红外警戒线。

她爬到主控台正上方时停下。

下面已经有两名政府军架设了临时指挥站。

一人正在输入指令，另一人守在终端旁。

他们的通讯频道不断跳出警告：【权限冲突】【外部入侵检测】

她轻轻推开下方栅格，身体悬空一秒，跳了下去。

落地瞬间就被发现了。

守卫举枪，但她更快。

手套释放短脉冲，对方武器系统失灵。

她冲上去一记肘击打中下巴，那人直接昏过去。

另一个刚要喊人，陆沉舟从侧面扑出，用离子刀柄砸中太阳穴。

“你怎么这么快？”她喘着问。

“他们发现我是假的。”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现在整个东区都在搜我。”

她没说话，把手套插进主控台接口。

进度条开始加载：【恢复加密日志 - 12%】

陆沉舟守在她身后，盯着门口。

外面的战斗越来越近。

政府军开始呼叫支援，资本联军也投入了机械犬小队。

星穹裂的人应该也在外围，但一直没联络上。

“还有多久？”他问。

“两分钟。”她说，“但防火墙在崩溃，随时可能被远程切断。”

他蹲下来检查自己的装备。

离子刀还能用两次，背包里剩下一枚干扰弹。

信号转发器彻底坏了，没法再连阿雅。

突然，所有灯光熄灭。

应急灯亮起红光。

主控台屏幕闪烁一下，进度条停在87%。

“怎么回事？”他抓住终端边缘。

苏晚星拔出手套，又插回去，重复三次。系统无响应。

“不是断电。”她说，“是有人启动了清除程序。”

她切换到底层命令行，快速输入代码。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核心数据库格式化中……】

接着，所有显示器同时亮起。

白色背景，黑色字体。

“游戏开始。真叛徒，就在你们身边。”

字迹浮现的瞬间，陆沉舟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预设文本，也不是系统自动生成。

字符边缘有细微波动，像在呼吸。

“这不是凯恩干的。”苏晚星盯着那句话，“他的行为模式更冷，不会用这种挑衅方式。”

“也不是政府。”陆沉舟说，“他们想要的是控制权，不是摧毁数据。”

“那就是……”她声音低下去，“内部问题。”

外面的枪声忽然少了。

双方似乎都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字。

交火暂停了几秒，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句话。

然后战斗又开始了，但目标变了。

政府军开始清查自己人。

一名技术官被拖出来按在地上，因为他试图关闭广播系统。

资本联军那边也乱了，两台机甲互相锁定，其中一台喊话：“你动了后台协议！”

混乱中，一道信号切入耳麦。

是阿雅的声音，断断续续：“……防火墙……撑不住……内部有人释放病毒……不是我……不是我……”

通讯中断。

陆沉舟看向苏晚星。

她正盯着自己的手套，接口处微微发烫。

“你说母亲留下的权限最高。”他问，“还有谁知道这个权限存在？”

她摇头：“只有我和她。但她死后，账户被冻结，理论上不可能激活。”

“可它被用了。”他说，“就在刚才。”

她摘下手套，掌心烙印在红光下显得发黑。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那里，眉头突然一紧。

“它不一样了。”她说，“以前是静态的，现在……有反馈。”

陆沉舟想起什么。

他在背包里翻找，拿出一块从B3通道拆下的金属片。

那是门禁系统的残片，上面还连着识别芯片。

他把芯片靠近她掌心。

接触瞬间，芯片亮了一下。

微弱的蓝光闪过。

“它认你。”他说。

“不。”她往后缩了一下，“是它在回应某种指令。”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政府军正朝主控室逼近，带队的是个穿战术外骨骼的军官。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边走边核对终端。

“清除名单更新了。”陆沉舟拉她蹲下，“这次不只是我们。”

“他们在杀自己人。”苏晚星看着屏幕上的字，“‘真叛徒’……是在引导他们内斗。”

“目的呢？”他问。

“制造混乱。”她说，“让人顾不上查真相。”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句话出现的方式。”他说，“它没有通过任何已知通道传输。不是黑客入侵，也不是远程操控。”

“你是说……”她抬头看他。

“它是从系统内部长出来的。”他说，“就像……有意识的东西。”

脚步声更近了。

军官带队冲进主控室门口，第一眼就看到那行字。他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枪。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终端！否则按叛国罪处理！”

陆沉舟抓起干扰弹，塞进冷却管缝隙里。

只要触发，能制造十秒盲区。

苏晚星却按住他手。

“等等。”她说。

她把手套重新戴上，慢慢走向主控台。

“你想干什么？”

“我要试试。”她说，“如果它真的在看我们……那就让它知道，我们看见它了。”

她把手按在识别区上。

主控台屏幕闪烁，弹出新窗口：【认证通过。欢迎回来，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