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站着没动。

风从沙丘上刮过，带着颗粒打在脸上。

他眼睛盯着前方那根骨杖的尖端，又慢慢移到沙丘顶部的反光点。

那里有人在瞄准他，但他不能先动手。

守卫还是背对着他，手里的骨杖没有放下。

“我不是来打架的。”林烬开口，声音不高，但能传到对面，“我是来找一个知道预言的人。”

对方沉默了几秒。

骨杖缓缓放低，然后转过身。

是个老头，穿着破皮袍，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了林烬一眼，没说话，直接走向沙丘方向。

林烬没跟上去。

老头走到半路停下，抬手做了个手势。

远处沙丘顶上的反光消失了。

接着他转身走回来，站定在林烬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星瞳梦见你了。”他说，“她说你会来，带着火和冰。”

林烬没问星瞳在哪。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你说的预言……是真的？”他问。

老头不答，只盯着他的眼睛看。

看了一会儿，突然点头：“你的眼睛不一样。左边冷，右边热。你是那个人。”

林烬没动。

“部落不信外人。”老头继续说，“除非你能赢我们最强的人。”

林烬明白了。想进营地，就得打一场。

“我空手。”他说。

老头摇头：“不行。必须按规矩来。挑战者要接受勇士的全力一击，再还手。如果你扛得住，才有资格比试。”

林烬点头：“可以。”

老头转身朝营地方向喊了一声。

没多久，岩壁后走出一群人。

中间那个最高最壮，浑身肌肉像石头堆起来的，皮肤泛着灰青色，走路时地面都在震。

那人走到空地中央，脱掉上衣，露出满身疤痕。

他看了林烬一眼，嘴角咧开，没把对方当回事。

“开始吧。”老头说。

壮汉活动肩膀，猛地冲上来，一拳砸向林烬胸口。

林烬没躲。

拳头撞上来的一瞬间，他全身肌肉绷紧，骨骼微调角度，力量顺着脊椎分散到双腿。

那一拳打得空气炸响，但他站着没动。

壮汉收拳，皱眉，又打了一拳。

这次更重，林烬后退半步，脚底沙地陷下去一圈。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第三拳，林烬原地不动，硬接。

壮汉的手腕发出咔的一声，自己倒退两步，甩着手掌。

老头抬手，叫停。

“你通过了第一关。”他对林烬说，“现在，轮到你出手。”

壮汉喘着气站直，摆出战斗姿势。

林烬往前走了一步。

没加速，也没蓄力，就是平平常常地靠近。

他在三米距离停下，看着对方。

壮汉吼了一声，扑上来。

林烬侧身，抬手格挡，两人手臂撞在一起。

壮汉感觉像是打到了金属，整条胳膊发麻。

林烬趁机抓住他手腕，一扭，把他摔在地上。

壮汉翻身想爬起，林烬已经踩住他肩膀。

“认不认？”林烬问。

壮汉挣扎，但动不了。

林烬加了点力，对方膝盖碰地。

全场安静。

几秒后，壮汉低头，手掌贴地。

这是服输的意思。

林烬松脚，后退一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变了。

刚才还觉得他是送死的外人，现在看他的样子像是见了怪物。

老头走上前，仔细打量林烬的身体。

“你不是变异体。”他说，“但你的力量比他们强十倍。”

林烬没解释。

他在刚才交手时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的身体里有某种辐射残留，长期暴露在炼狱星特定区域才会形成这种强化效果。

他们的力量来自环境，不是基因改造。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林烬问。

“靠祭坛。”老头指了指身后的山裂，“那里屏蔽了最毒的射线，也让我们能控制变异程度。”

林烬点头。

“我叫大萨满。”老头说，“我是部落的引导者。”

林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他记得之前有人提过大萨满说过他眼睛的事。

“你知道‘星核熔炉’吗？”林烬问。

大萨满没回答，反而抬起骨杖，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地上一圈刻痕亮了起来，是些奇怪的符号。

它们围成一个圈，正对着林烬。

“别动。”大萨满说。

他闭上眼，嘴里念起听不懂的话。

那些符号开始震动，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林烬没抵抗。

他知道这是试探。

那股波动碰到他身体时，突然剧烈震荡。

大萨满猛地睁眼，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星河之心？它在你身上？”

林烬没否认。

大萨满立刻单膝跪地，把骨杖横放在身前：“我等了三十年。预言说的是你。

手持星火，终结混乱时代的人是你。”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几秒后，所有变异体战士都放下武器，低头行礼。

连刚才被打倒的壮汉也跪了下来。

林烬站在原地。

他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星瞳为什么会梦见我？”他问。

大萨满抬头：“她在这里住过三个月。她说她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带她回家的人。她画了很多你的样子，说你左眼是冰，右眼是火。”

林烬心里一紧。

“她现在在哪？”

“被带走了。”大萨满说，“一个月前，血屠的人闯进来，抢走了她留下的东西，也抓走了照顾她的女人。我们追不上他们。”

林烬拳头握紧。

血屠。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他问。

“我们守规矩。”大萨满说，“外面的世界不讲理，但我们这里讲。外来者不能杀，除非他们先进攻。那天血屠的人没动手，只是带走人，所以我们不能拦。”

林烬明白。

这群人不是弱，是被规则绑住了。

“我可以帮你们报仇。”他说。

大萨满抬头：“你要什么？”

“情报。”林烬说，“关于星核熔炉的位置，关于怎么离开炼狱星，关于联邦在这颗星球上藏的所有东西。”

大萨满沉默一会儿，站起来：“跟我来。”

他转身往裂谷走去。

其他人让开一条路。

林烬跟着他，穿过岩石缝隙。

越往里走，空气越凉。

地面开始出现更多刻痕，有些还在发光。

走了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空地，中间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体。

它缓慢闪烁，像是有生命。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大萨满说，“它能吸收辐射，转化能量。我们靠它活下来。”

林烬走近石碑。

他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不是星河之心，但很像它的衍生产物。

“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他问。

大萨满看着他：“三百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时候这片地还是矿场。后来辐射爆发，所有人都死了，只有靠近它的人活了下来，并开始变化。”

林烬伸手触碰晶体。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画面——一艘飞船坠落，舱门打开，里面有个小女孩蜷缩着，手里抱着发光的球体。

星瞳。

他收回手。

“你们愿意跟我合作吗？”他问。

大萨满点头：“你已经是解放者了。预言说了，他会来，打破旧规则，带领我们走出黑暗。”

林烬没再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血屠必须死。

星瞳必须救回来。

而这个部落，会成为他在炼狱星的第一支武装。

大萨满举起骨杖，指向石碑：“今晚举行仪式。让所有人知道，新领袖来了。”

林烬站在石碑前，看着晶体又一次亮起。

光映在他脸上，左眼蓝，右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