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睁开眼，天光已经变了。  

风沙还在吹，但空气中多了几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没动，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粒金属碎屑从地上浮起，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缓缓旋转。

这动作很轻，像是在测试周围有没有人盯着他。  

他知道有人在看。  

北方有信号扫过，是拾荒者联盟的侦察波段；

南方升起一股黑烟，歪歪扭扭往天上飘，那是变异体部落的老规矩——他们在标记“异常事件”；

西边更远的地方，三艘飞船停在死亡商路边缘，引擎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  

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想知道，这个刚撕了秃鹫帮副帮主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林烬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

他没有继续向东走。

现在去血屠的老巢太早，身后这么多眼睛盯着，一动就会被当成靶子。

他得先搞清楚，谁想拉他，谁想用他，谁只想他死。  

他转身往南偏西的方向走。

那里有个废弃矿坑，结构稳固，入口狭窄，适合藏身。  

三天后，矿坑里多了个临时据点。

墙上挂着一块破屏幕，连着一台老旧终端，地上铺了块隔热垫。

林烬坐在角落，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刚才收集到的能量读数存进加密分区。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出现在坑口。

穿着修补过的装甲服，背着通讯包，脸上有道旧伤疤。

他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林……林少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是王磊，军校战术系旁听生，您可能不记得我。”  

林烬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记得。

那年他在讲战术课，后排有个学生总问些基础问题，别人笑他，他还坚持举手。

那天他说完“战场之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正义”，那个学生记了很久。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神闪躲，手攥着背包带。  

“拾荒者联盟派你来的？”林烬终于开口。  

“是。”王磊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电子文件，“这是合作意向书。我们愿意提供物资补给和情报支持，只要您不进入我们的控制区。”  

林烬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条款写得很客气，但核心意思就一条：别碰他们的地盘。  

“你们怕我？”  

“不是怕。”王磊急忙说，“是谨慎。联邦已经把您列为高危逃犯，通缉令发到了所有边境站点。而且……有人下了死令，不允许您活着走出炼狱星。”  

林烬抬眼看他。  

王磊咽了下口水，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该他说，但他还是说了。  

“谁下的令？”  

“不清楚。”王磊摇头，“但周铭现在是联邦年轻中将，经常出入高层会议。他最近还调了两支舰队去黑狱星方向，说是清剿残部。”  

林烬没反应。  

可他知道，这话是试探。王磊想看他听到周铭名字时会不会失控。  

他反而换了话题：“边境防线现在归哪个派系管？”  

“北线是议会派，南线归军部直辖。”王磊回答得很快，像是背过一遍，“但最近调动频繁，有三支巡逻队被调去支援帝国战线，说是应对威廉亲王的反扑。”  

林烬继续问：“大萨满还在炼狱星？”  

“在。”王磊愣了下，“您认识他？”  

“听说过。”林烬收起文件，“你们联盟打算什么时候做决定？是要合作，还是等我死了再分地盘？”  

王磊苦笑：“我们只是传话的。上面的意思是……观望。但也希望您明白，有些人不希望您查得太深。”  

林烬盯着他。  

王磊避开视线，站起身：“学长保重，这地方……不太平。”  

说完，他快步走向出口。  

林烬没送。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沙丘后，他才慢慢站起来，朝王磊刚才站过的位置走去。  

地上有一块小石头，压着一角。

他蹲下，掀开石头。

下面是一枚数据芯片，接口是军校老型号，市面上早就没了。  

他捡起来，擦了擦表面灰尘，带回据点。  

插进终端，启动扫描。  

屏幕跳出血红警告：【加密等级SS，需三级权限破解】。  

林烬换上便携式解码器，输入初始密钥。进度条开始爬升，1%、2%、3%……速度极慢。  

他靠墙坐下，双眼盯着屏幕。

右眼冰蓝，映着滚动的数据流；左眼赤金，锁定异常代码段。  

外面风沙越来越大，天快黑了。  

矿坑外五百米，两道人影缩在岩石后，戴着监听设备。

看到芯片被取走后，其中一人按下通讯键：“目标已接收物品，任务完成。”随即收起装备，撤离。  

而在更远的山脊上，一个披骨甲的身影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入峡谷深处。  

林烬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块芯片里的内容，一定和三年前那场陷害有关。  

屏幕上，进度条走到8%。  

突然，一段隐藏代码弹出窗口，自动展开一行字符：  

【项目代号：方舟计划——执行人：陈昭然，现任职联邦战略情报局局长】。  

林烬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陈昭然。  

这个名字他记得。

当年军校同期，成绩第二，一直跟在周铭后面做事。

没人想到，他会爬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