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并没有正面回答。

　　余泽推开了天台门。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音，楼梯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他听到沈渡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知道她需要什么，你一直知道……你也一直在等。”

　　余泽站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安静地看着。他往楼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说，低语：“那……她知道吗？”

　　第二天上午。

　　沐音坐在茶水间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沈渡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十分钟了，手里翻着剧本，其实没有在看。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

　　他今天没有穿毛衣，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银框眼镜换了一副稍微窄一点的框，看起来比之前更锋利了一些。

　　他没有带咖啡，空着手来的，在桌面上放下一枚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比指甲盖还小一点的能量结晶，表面没有任何纹路。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能压住你的能量……”沈渡把那枚结晶推到她面前。

　　“我用它帮你收了一次余波，剩下的能量被我导进这块石头里了，你可以留着，下回再溢出来的时候，它能帮你缓冲。”

　　沐音拿起那枚结晶放在掌心，黑色的小石头表面冰凉，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就像是这枚小小的结晶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

　　“你昨天说，殷寂让你看着那扇门。”沐音握着结晶，抬眼看他，“他要你打开那扇门，还是关闭那扇门？”

　　沈渡的目光落在她握紧的拳头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这个问题他等了一整夜才等到。

　　“他没说完。”沈渡的声音低低的，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她先醒了，别让她一个人打开那扇门……”

　　沐音握着结晶的手指微微发烫，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她隐约看到了沈渡的眼镜反光里映出了门口的方向。

　　余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翻了角的旧笔记本。

　　白小尤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地上升，在空气中荡起一道道微弱的半透明白烟。

　　他们几人，此时此刻近乎是挤满了这个地方。

　　沐音低头看了看左手里沈渡给的那枚能量结晶，又摸了摸口袋里余泽给的那枚银色音符合坠，余光扫到白小尤外套口袋里露出来的保温杯杯沿。

　　她把自己那杯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柠檬切片在水面上飘着，晃了两圈才慢慢停下来。

　　“你们三个……”

　　她说：“能不能排个顺序，分个时间段进来？这里都快呆不下人了，苏念路过估计都没处下脚。”

　　白小尤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余泽淡淡地站在门口，他的手从笔记本封面上移开，在身侧自然垂着。

　　沈渡看着沐音，推了一下眼镜，说了一句话，声音刚好能被门口两个人听到：

　　“那我算第一个，毕竟，近水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