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不给我留一片？”余泽缓缓开口。

　　沐音从托盘里抽了一片递给他：“自己家做的，你们家厨房厨具挺齐的。”

　　余泽接过面包，没有急着吃，捏在手里，目光落在沐音脸上。

　　“那个梦……”他说，“你看到水晶棺里那个女孩的时候，什么感觉？”

　　沐音嚼完嘴里的面包，想了想。

　　“像在看另一个人。但我知道她是我。”她继续说，“很怪。明明脸一样，但我觉得她又不是我。她比我……更累。”

　　余泽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靠着门框，吃着同一盘早餐，谁都没有再说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微风吹了进来，带着楼下若有若无的芳草香气，比什么话都轻。

　　等沐音吃完最后一片面包，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去公司了。今天下午还有试音，你给白小尤放半天假，让他调整调整情绪。”

　　“你呢？”

　　“我不用放假。”

　　她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余泽还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片没吃的面包，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从沐音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缘，比梦境里那个穿着铠甲、跪在高台下的年轻人，老了一些。

　　她转回头，下了楼。

　　当天下午，特案组那边来了消息。严左在电话里说，那张字条上的血迹做了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数据库里任何一个登记过的失踪人口都不匹配。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严左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血迹里检测到了两种不同的DNA。一个来自人类，另一个……不是人类。”

　　沐音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窗外的阳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张字条上的血，来自一个人，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严左顿了一下，“技术组说，那个非人类的DNA结构和之前查到的异变源灵样本有相似性。”

　　“你是说，收割者里有人类和异变源灵混血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说不清。但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深。”

　　沐音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金色音符印记早已消失，但她还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有一丝残留的温热。

　　影从她桌下的影子里冒出一只黑色的猫头，耳朵竖了竖，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说的对。收割者里，有半灵。”影的声音很轻，“那种东西比纯异变者难对付得多。他们有人的智慧，又有灵的能力。”

　　沐音低头看着那只猫头：“你也是半灵？”

　　影的金色眼睛闪了闪：“我是纯的，所以我才被扔掉了，他们怕我。”

　　他缩回影子里，猫头消失了。

　　沐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没有区别。

　　但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梦境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她的记忆必须封印。”

　　封印正在松动。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她离答案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