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下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
焦土、高台、水晶棺、余泽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陌生男人那双沉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每一个细节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不像是梦,更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早上五点四十三分。
她翻到通讯录,在余泽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锁了屏幕。
太早了。
她把手机放回去,靠在床头,闭上眼,试图把梦里的画面重新梳理一遍。
焦土意味着战争,高台上的自己……
她不愿意用“自己”来称呼那个少女,但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在用某种仪式把力量传给跪着的两个人。
余泽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男人,那个陌生的、身上有伤疤的男人,应该就是殷寂了。余泽说过,他是第一任护法,在战斗中战死。
水晶棺里的少女被封印了记忆,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沐音。
余泽说“我会等你”……
那句话是对水晶棺里的她说的,还是在对着现在的她说的?
沐音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六点二十分,她起床了。
洗漱,换衣服,扎了个高马尾。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睡得不好,但不至于吓到同事。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拿了钥匙出门。
她没有直接去公司。
而是敲了余泽的门。
敲了几下后,门开了。
余泽看起来也是刚醒没多久,头发比平时乱,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
他看到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沐音走进他的房间。
她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有事,这次也是。
余泽的房间和她的布局一样,但收拾得更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书桌上有几本摊开的书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你起这么早?”余泽靠在厨房台面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沐音接过水,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我做了一个梦。”
余泽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什么梦?”
沐音看着他。余泽的表情很平静,但沐音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梦到一片战场。焦土,灰烬,满地都是断裂的兵器。有一个高台,我……不,是另一个人,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女孩……站在高台上。你跪在下面,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但你知道他是谁。”
余泽并没有打断她。
“那个女孩把你们每个人的额头摸了一下,然后我就换了场景。”沐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转述别人讲的故事。
“水晶棺,她躺在里面。你和那个男人站在两边,有一个老人在说话,说她的记忆必须封印。然后你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余泽脸上移开。
“但从你的嘴型能够读出是我会等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