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帝王x君后]
凤仪宫的路云寄月走了千百遍,久到她自己也不记得,为何入的中宫。
元德六年,宴云舒立云寄月为后,彼时红烛高照,少年帝王执她之手。
“寄月,朕此生绝不负你。”
那时她信了。
他们从小相识,竹马绕床,青梅煮酒。
他是她年少时全部的欢喜,她亦是他登基前唯一的温柔。
元德初年的日子是浸满糖霜的,满朝文武皆道帝后情深,乃是社稷之幸。
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元德十一年,云家蓄意谋反的风声一夜之间传遍宫闱。
次日,云府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满门上下,无一活口。而同一月,宴云舒身边的亲人被查出中毒,幸得救治及时,才捡回一命。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云家。
宴云舒不曾问过她一句。
他只是开始不来凤仪宫了。
批折子的地方从乾安殿挪到了御书房,她研好的墨干在砚台里,再无人用。
云寄月也不曾解释。
她开始明白,有些东西碎了,不是拼回去就能如初的。
她记得那日宫人来报云府失火,她跪在乾安殿外求见,从黄昏跪到天明,殿门始终未开。
后来门开了,宴云舒走出来,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后请回罢。”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凤仪宫到乾安殿的距离,而是日夜都走不完的猜忌与沉默。
她依然穿着那身凤袍,依然晨昏定省,依然在每月十五等他来——宫中规矩,帝后每月十五必须同寝。
他来,但不说话;她等他,也不开口。
她不知道的是,宴云舒每一个十五的深夜,都在她睡熟之后,轻轻替她拢好被角。
他也不知道的是,她从不曾真的睡着。
而这世间最远的距离,莫过于——你我近在咫尺,却各自怀着一颗不敢靠近的心,怕一开口,就连这点沉默的相守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