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离世。
浮光穿过窗户。照在了少年安详的脸颊上。
屋外蝉鸣,岁月静好。
屋内一片寂静,温玉书挽着少女头发。仔细打理着梳着少女的头发。
少女在镜子中梳妆打扮。皮肤娇小细嫩,少女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蛋。
帝姬开启了如往常一般的管理。
少年开口道:
“听说……宋徽宗昨夜一宿没睡。在床上自言自语……”
“陛下不去看看吗?”
帝姬刚开始还勾起笑的脸,是顿时间松垮下来。
帝姬有些生气地说道:
“看他?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没收拾他,已是皇恩。”
帝姬停下了往唇上抹东西的手。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眼神变得阴霾。
“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帝姬愤怒地说:
“别和我聊他?想想就来气?”
温玉书身体一震,被帝姬吓了一跳,冷汗冒出,少年不敢再说话。
一片寂静……
声音响起:
“不好啦!陛下!”
公公慌慌张张地闯入房间,说道:
“陛下,不好了,陛下。”
公公跪下,满头大汗。
帝姬在镜子前毫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事啊?看看你,慌慌张张的。”
官员颤颤巍巍地说道:
“姚平正将军?不行了?”
帝姬停下了涂抹胭脂。少年也停下了梳头发的手。
帝姬站起身来,看着公公,大声说道:
“什么?!”
少年与少女相互凝视。
少年和少女骑着马行使在汴京,穿过熙熙攘攘的百姓。
帝姬面容紧张。紧握马缰
帝姬马如骑兔矣。少年脸色紧绷在后面连连说道:
“陛下,等等我好不好?”
帝姬没有理会。喊道:
“驾!”
帝姬赶到了种师道的府邸,门口围满了人,上面是大大的牌匾。百姓们围在门口。
帝姬与温玉书匆忙下了马,赶了进去。
种师道拦住别人的家奴突然说道:
“圣上驾到!”
百姓们全部向后看去,看到永福帝姬来了,纷纷让出道路来。
帝姬与少年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回头侧看。
后面的百姓议论纷纷地说道:
“竟然是陛下?”
“想必一定是来看望种师道大将军家?”
帝姬走进了府邸,门缓缓地闭上了。
温玉书喊道:
“陛下驾到!”
一群人穿着白衣。对着帝姬下跪。温玉书紧随其后。
帝姬没有理会众人,径直地跑到了一口黑棺材的前面。
帝姬看到了种师道面色死白地躺在棺材里面。
眼神震惊地说:
“大将军……怎么了?大将军?”
帝姬眼泪直流。靠在棺材旁,眼眶红润。像一个陶瓷娃娃。
帝姬伤心地说:
“你不是战无不胜吗?”
“现在国家已经治理得越来越好,从战乱中恢复了过来,可你却……明明昨天还……”
“昨天还好的,怎么今天就……”
昨天皇城之上,帝姬重赏种师道。可不曾想,那一面却是最后一面。
帝姬伤心地看着这一切……
种师道对于帝姬来说,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而是身边人逐渐远去,所留下来的某种熟悉。
种师道妻子静静地说:
“其实他早已病入膏肓。只是推着最后一口气罢了。医者给他看病,说他无药可治,他让医者不要将此事传播出去。”
种师道昨日刚被赏赐汴京的大房子。刚刚住进去,就已经这样。
种师道妻子白衣飘飘,眼睛晶莹剔透,像是要露出珍珠一般。头发凌乱,眼神死寂。静静地望着……
温玉书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心酸的看着。
种师道妻子冷冷地说道:
“陛下,不要再阻拦了。让将军入土为安吧。”
“人死了,你也救不回来,叫破喉咙也没用。”
两个壮汉阻挠着。挡在帝姬的前面。
帝姬如湍急的流水,不停地往前面突。
温玉书见状,也过去拉住了少女的手一只手。
棺材缓缓合上了。种师道也一点点地消失在了人世。
帝姬满眼流泪,伸出手。想要把棺材给握住。却被三个人牢牢地控制住。
帝姬犹如一条鱼一样,不停地打挺。
温玉书开口道:
“哎呀,陛下不要妨碍他们家的家事好吗?”
帝姬看着棺材越来越远,也逐渐地瘫软在了地上。
就这样,棺材被缓缓地抬了出去。汴京城今日没有下雪,可整座汴京城却是白雪皑皑,哀声不断?
白纸随着风不断地飘散,两岸的百姓哭声不断。
帝姬与少年默默地跟在一群白衣人的身后。
少年和少女刚出门邸。
门外围满了文武百官。姚平种带的一堆人跑了过来。
姚平种看到棺材的那一幕,睁大了眼睛。
“扑通!”一声地跪下了。
姚平仲水灵灵的在大庭广众下哭了?说道:
“将军,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都怪我呀。”
准备上朝的官员听到消息,立马赶到了门外。消息在城中越传越广。人多的地方,就容易有人凑热闹。
种师道妻子说:
“我们继续走?”
唢呐声再次响起。棺材再次动了起来,向着人山人海的人群走了进去。
帝姬紧随其后,没有注意地上的姚平仲。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繁华。锣鼓喧天,万里悲秋。哭啼声不断。帝姬跟在棺材后面。眼神无光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走过了很多路终于来到了金明池旁。金明池水光清悦。
种师道已经被埋葬了。周围是和他一样的坟墓,都是在宋金战场上。牺牲的人。开阔的空地全是大宋将士们的英灵。
帝姬看着种师道的陵墓。
少年和少女站着看着陵墓。白衣人围着,百姓在附近看着。
帝姬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唇笑。
温玉书看向帝姬,不解地问道:
“陛下为何发笑?莫不是思念到了极致?”
帝姬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帝姬淡淡地说道:
“我在想……这里有这么多大宋将士的英灵,种师道将军在这里应该不会感到孤独和害怕了吧?”
帝姬眼神发出盈盈的光亮。
温玉书沉默了。
帝姬面如死灰地看着种师道的坟墓。无语凝噎……
帝姬说:
“有谁有酒吗……”
温玉书转头看着众人。一个老者拿出一壶酒,递了过去。
温玉书接过后又给了帝姬。
帝姬说道:
“这杯酒!敬你!守我大宋河山?”
一壶酒洒在了种师道的面前。
白纸纷纷飘落。周围寂静冷清。
帝姬冰冷地说出:
“不是说好一直陪着我的吗?你怎么失信了呀?”
过去的回忆一点点浮现在眼前,转头又看向了别人的坟墓。秦桧、李纲、春灿。他们就这么一个个的死在了帝姬的面前。白纸如雪一般洒落。
帝姬一步步死寂地向前走去,穿过了秦桧、李纲、春灿。的陵墓,过去种种如画面一般浮现在眼前。
微风拂过少女的发梢。少女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少女现在离众人有点远。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少女的身上。
温玉书跑上去,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
帝姬平静地说出:
“回家……”
夜幕降临,凄凉冷清。
帝姬与温玉书走在回去的路上。帝姬走的时候心事重重看着地下,二人没有过多言语。
少年陪少女默默地走进房间内。少女坐在床上,目光空洞,无神。
帝姬冷冷地说道:
“我看到了死去将士的亡魂……受战乱苦的百姓。李纲、秦桧、岳飞。这些人像是在向我招手一样。”
“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我面前,离我而去。而我却又无能为力……深爱我的父亲,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帝姬黄豆眼泪划过。嫩白细腻的脸。如同白玉一般。
帝姬不知为何,当上了皇上总是爱流眼泪……帝姬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嘛。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战士们饱受战争之苦。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
死寂的环境下。
少年心如刀绞,千般言语,无法言说。
少年说道:
“陛下不哭?大宋的万里江山,以及未来的千里宏图,都还需要你呢。大宋百姓以你为倚仗,如果你让人看到了,会遭世人取笑的……”
“陛下不必担心。你还有我……”
温玉书此刻突然蹲了下来,摸着帝姬的手。眼神柔情地看着帝姬。
温玉书闭上眼睛,勾出慈祥的笑容。
声音细腻地说“”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帝姬眼睛有些颤抖,看着少年充满善意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暖暖的。
少年转头看一眼窗外。漆黑一片。
温玉书站起身来,说道:
“陛下?天色渐晚,我就先回去了。”
便往外走。走到门口。
帝姬突然错愕,飞奔过去,从后面搂住少年的腰。紧紧地抱住了少年……
帝姬带着哭腔地说道: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只有你能陪着我了。”
“我求求你了?他们都已经离我而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帝姬像是请求一般,眼泪哗啦啦地流。浑身颤抖。
温玉书愣住了。
温玉书无奈地说:
“陛下,放手?让别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说”
帝姬依偎地说:
“我不管世人怎么说?我只想抱着你到永远。”
少年无奈地说:
“好、好、好,我不走了?”
少女松开了手,露出了小孩般的笑容,如花朵一般的绽放。
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显得脸冷清白白。
帝姬柔俏的脸庞,骨相如男。眼媚如女盈盈一笑,梳妆淡雅。
五官上下整齐好看,但又感觉缺了些什么。一张脸少了一些少女的灵气,多了一些本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妩媚。以及成熟。
少年愣在原地,像是定住了一样。二人就这样目光交汇,少女舒展言笑。用手挡住笑意,看着呆呆的少年。
明月高悬,发出皎洁的光亮。
少年与少女坐在阶梯上。抬头看向月亮。
帝姬转头看向少年的侧脸。露出一抹娇笑。
少年转头紧张地看着少女。
少女伸出手,握住少年的下巴。少年害怕的微微往后仰。
帝姬抚媚地说:
“别动!”
帝姬打量着少年这张俊俏的脸。少年像只可爱的小奶狗。眼睛楚楚可怜。
帝姬两个指尖轻轻地收紧。抚摸着少年的下巴说道:
“公子这张脸,可真是让我春心荡漾啊……”
帝姬露出一抹讥笑。脸靠近少年。
帝姬一把搂住了少年的胳膊。随后依偎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帝姬眼睛迷迷糊糊,像是喝醉了一般。
少年早已习惯了少女的各种靠近。以及身体接触……
帝姬声音软绵绵地呢喃道:
“真想一直在你肩膀上躺着,我的身边只剩下你了……”
少年心中深有感触,地说道:
“好,我不走了?”
“我答应你?”
少年随即站了起来。少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少年指着月亮说道:
“我温玉书对月明誓?以明我心?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少年转过头来,看着少女。少女勾起甜笑。随后站了起来。一把搂住少年的胳膊,
像小猫蹭主人一般。
二人抬头看向月亮,少女眼颊红润,幸福美满的露出喜悦的笑容。
少女认为,世界之大不过如此。少女的心理甜甜的齁甜布满了全身。
天苍野茫,心随着风飘扬。少女的眷恋,少年不知道。又有谁知道呢?只有月亮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