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听着那剁碎声,似乎越来越近,以前在头顶,现在感觉近在咫尺。
他寻着声音走进窄小的厨房,夜色中父亲的身影站在暗处。他拿着菜刀,动作迟钝 ,一下一下,神色凶狠挥舞着菜刀。
林父机械般停顿,听着背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老旧的蓝色衬衣,沾满血渍。林优满脸错愕看着父亲。
:“爸……你在干嘛呢?”他吓得咽了口唾沫,傻愣愣望着这诡异的一幕。
林爸身体一怔,呆滞的目光浮现一丝清明,他盯着血肉淋淋鸡肉,扯着僵硬的笑容:“爸爸给你煲鸡汤!”然后转头继续砍着碎肉。
他正想回屋,就听到隔壁房门被拍得震天响。
:“你这丧门星,快给老娘滚出来!”那声音泼辣跋扈,还带着怨恨哽咽声。
林优偷偷打开一条缝隙,王寡妇恶狠狠提起李季元母亲的衣领,给她几个耳光。疯疯癫癫吼叫:“你家那小畜生,害得我家儿子出车祸?”
:“谁是小畜生,你给我说清楚?你自己没管好儿子,既然怪我儿子头上?”李母也不甘示弱,扯住她的头发。
她浓重的妆容已经被抓花,白腻腻的粉底就像脱落的墙皮,几个邻居匆匆忙忙拉开两人。
:“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就是个怪物!沾上谁谁倒霉!”王寡妇歇斯底里道,头发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李母也不甘示弱,鲜红的嘴蠕动着,出现细微褶皱:“你才怪物,你这丧门星,一家人都被你克死,死了老公死儿子。”
王寡妇此刻狼狈不堪,还想骂回去,就看到人群闪过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男孩血泪满面瞪着自己,一晃而过。
那张脸分明是自己的儿子,她瑟瑟发抖推开人群,踉踉跄跄跑回出租屋内,哆哆嗦嗦,啃着手指甲,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四周邻居没有热闹看也回家,只有林优没发现此刻厨房里的林父,他极力隐忍着。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菜刀越砍越快,一刀比一刀沉重,一遍又一遍剁着骨头。
脑海里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有厨房剁菜的声音,还有孩童,妇女的吵闹声,以及画笔摩擦纸页的声音,很吵,真的很吵。
王寡妇睡得迷迷糊糊,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这声音近在咫尺,咚咚咚!又是沉闷的三声,她瞬间睡意全无,把心提到嗓子眼,能完全确定!儿子以前恶作剧时就喜欢敲自己的房门。
她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开始麻木,绷紧神经,听着外面一举一动。
:“妈妈……开门……”那是儿子的声音。
声音嘶哑低沉细小,如同从吸管里挤压出来,十分诡异。
:“开门啊!”又一声,让她胆战心惊,如同催命符。
这不可能!她急忙把孩子火化了,门外那鬼东西绝对不是自己儿!
咚咚咚!沉重敲门声开始加快,透着不耐烦的感觉。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浑身止不住颤抖,冷汗浸湿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恢复平静,她抬起发酸的脊背,手脚开始发麻,挪动一下,如同蚂蚁在疯狂啃咬。
王寡妇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四处张望,漆黑的窗户外赫然出现一个身影,那人双腿被压得扁扁的,还有那颗摇摇欲坠的头颅,扭曲的五官,笑容十分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