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记得那是个冬天，而且也是晚上。那晚父亲走得比较急，扣子都扣错几颗，地址就是槐树巷，他也跟在后面。

他记得那画面十分诡异，窄小的屋子里， 陈旧的风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下面吊着男人，左右晃荡。

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他只记得大部分人都说那男人有毛病，不要脸，取向有问题！家里人也接受不了，和他断绝关系，又被人玩弄抛弃，一时想不开自尽。

陈华也忘了，那间屋子在第几层，也一直劝林优赶快搬走。

他十分仗义，从身上掏出东西递给林优：“这东西揣着吧，图个心安。”

林优定睛一看，是张三角形黄符，红色的朱砂勾勒出符文。他毫不在意揣进兜里，如陈华所说图个心安。

林优回到家，看着林父和工地老陈，正喝着酒。桌上一盘花生米，一碗凉拌猪头肉，红油一拌，色泽勾人食欲。

老陈也是外地人，租的地方，离巷子不远。他每次来都醉醺醺的，舌头都拉不直，话也说不利索。

：“小优……是……是个乖孩子！多听话！”

：“唉！可怜孩子从小没妈。”林父打了个嗝，或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眼眶有些泛红湿润。

他习惯的关好房门，然后掏出作业，屋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人生的艰苦。

林优一抬头，视线被楼下吸引。那男人很熟悉，王姨家的儿子，长得很高，有些黑，30多岁。整天神神叨叨的，一到晚上就喜欢大吼大叫拍门。

巷里的人都说王姨活该，一生扣扣搜搜，精明强势，算计到头还要照顾一个傻儿子。

那男人正常时就一直在找东西，如果犯病笑嘻嘻傻愣愣，抱着个破破烂烂的纸娃娃，嘴里喃喃自语：“阿书……阿书乖我带你回家…”然后继续呲着个大牙傻笑。

他今天给人感觉很古怪，穿着干净得体，神采奕奕。旁边站着个少年，长得清秀，一看就是好脾气，两人说说笑笑牵手走进槐树林里。

林优听着屋内吵嚷声，有些烦躁走出门，他的父亲就这样，喝醉酒声音更加洪亮，一辈子都改不了。

李季元坐在门外，手握着画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聚精会神画着画。比起同龄好动的孩子，显得乖巧安静。

林优兴致勃勃走上前，偷瞄一眼。那是两个简易火柴人，像走路，又像躺在地上。

：“他俩是朋友吗？”他好奇道？

李季元想了想，摇摇头，他放下画笔，盯着眼前温和的大哥哥。

：“阿元很喜欢画画吗？”记得第一次见面，这小家伙就牢牢抓着画本不松手。

李季元点点头，又恢复沉默：“以后把画练好了给哥哥画一张！”林优打趣道。

小家伙愣了愣，正想开口，就被楼下一片吵闹声打断，碰！似乎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伴随着很多人刺耳的惊叫：“有人跳楼了…”

林优叮嘱李季元快点回家，他自己焦急跑下楼。

男孩懵懂的眸子，在少年走后转瞬即逝。拿着画走回屋子，眼神冰冷，掏出红笔，反复涂抹在火柴人身体上，和空洞洞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