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脑袋坐在地毯上,用教室里的针线刻工具开始补衣服。
“你好厉害。”
小孩实话实说的夸赞让言重生补衣服的时候更加小心。
“补好了,穿上试试看。”
“谢谢,还有……对不起,我以前绊倒你是因为我讨厌你,但你补好了妈妈送我的衣服,我不讨厌你了。”
那个小孩不太好意思,深呼吸了几口:
“妈妈说做错事要道歉,但不能逼着别人原谅自己,我们以后做朋友吧,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真的羡慕你。”
言重生坐在小板凳上,肩膀被对方晃了晃:“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补衣服。”
“好……”
……
“这是小路亲手为你做的领带,他说你长大以后穿上一定特别帅。”
“叔叔,那小路呢?”
“他……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新闻播报,
一酒驾司机冲入人行横道撞击5岁儿童,抢救无效,当场身亡。
他唯一的朋友走了。
礼物盒上还有灰尘,言重生不舍得拍下来。
里面除了领带,还有一张纸条:
[给我的朋友:
你好重生,我这是看到爸爸有才照着顺手做的,你不要自作多情,这是报答你教我针线活的礼物,
至于你的生日礼物…等我长大了再做给你。要5月20号了,生日快乐。
5月19日——尘末路。]
一粒微小的尘埃会永远在路上,也只能在路上望着自己脚下的路,他们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小路的外套质感没手上怀昭野这件卫衣好。
普通的布料与上好的布料都是布料,都需要人去为他们裁剪出形状缝。
“补好了,穿上试试看。”
“谢,谢谢……”
“突然叫这么生疏?”
言重生已经记不清小路的身影,他只能骗自己那位可爱的小朋友一定还活着。
“真…真的要叫爸爸吗?”
怀昭野看表情非常认真,抱着卫衣偏过头挠了脸,一支笔轻轻拍打在他的头上:“逗你玩的,你还真信了?怀同学。”
言老师收拾好东西,把娃娃们都塞给坏招野:“我要睡觉了,你把孩子送回家再滚回来。”
房间门口斜靠着一个扫把,在天亮以后打算偷个懒往地上倒去。
“我拿到了,今天的大扫除包在我身上,哥哥!”
刚满1岁的小神子望着高塔外的雪花盛宴拉着女巫先生出门。
“先从外面开始走出一条路对吧!”
“扫干净门口的雪就够了,你要是喜欢,可以再干完活后自己拿着玩一会。”一双没温度的手扶上小神子冻红的耳朵,但是挡住了寒风对他的侵袭。
小神子浅蓝色的瞳孔发亮,抬头对上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不准弄坏了。”
小神子点头答应:“嗯嗯,我一定小心!”
这把扫帚通体雪白,上面镶嵌着一圈粉蓝色的结晶。
小神子除了知道这东西年龄比自己大、能打扫卫生以外就什么内幕都不清楚了。
总之女巫先生很宝贝这老东西,
一直放在角落比较宽敞的地方,时不时还拿出来擦一擦,导致这把老扫帚光看着外表甚至比小神子这个萌娃都年轻。
“你洗澡洗的比我还勤……这算不算女巫先生偏心?”
手里的扫帚没有嘴,无法对小神子的抱怨提出自己身为前辈的主导建议。
同为女巫先生制造出来的衍生物,
一人一扫帚在打扫干净高层大门口后一起休息,坐在附近的大石头上。
可惜扫帚前辈不光没嘴还没腿,
算特殊的残障人士,
小神子的三观很正,虽然前辈是个残障人士,但他依旧把前辈当个人。
二人谈心谈的十分对头,中途雪下大了,小神子又带着前辈去扫了一趟雪。
一直守在窗边不吭声的女巫先生神色淡淡,
扶着窗帘的手已经把一只娃娃抓的变形,这孩子是精神分裂了吗?
这么晚不回家,难道是和扫帚谈上了?
在看到自家崽来来回回扫了六趟雪还不回家时,女巫先生抓住小神子握着的扫帚的时机抬手。
“哎!女巫先生,你的扫帚要飞了!”
前辈带着后辈飞到了窗边,让这对亲父子大眼瞪小眼:“咳咳,女巫先生,我说我是在增添生活乐趣您信吗?”
尽管小神子缩脖子的反应很快,但女巫先生掐住他后脖颈的动作更快。
高空他不怕,血脉压制是真的克服不了进来。
女巫先生把小神子甩进屋内,这里是高塔的顶层,除了一张桌子一盒针线以及杂乱的地毯和破旧的床外什么都不剩。
“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出这个房间的门。”
“我错了。”
一双小手紧紧握住女巫先生的披风,布料内还有还有未干涸的血渍,
染了小神子一手。
这种情况但凡换个小孩都肯定会被吓到,披风被扯坏了,除了那微不足道的染料外,还有女巫先生黑如锅底的脸色。
人在极度无语时真的会笑,小神子一抬头就见对方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感觉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
怎么办……他还没看够女巫先生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小神子膝盖与额头相继落地的瞬间,某种身体的反应机制似乎觉醒了。
这不是出轨丈夫对妻子的态度吗?
女巫先生在成为神之前也是很八卦的,小镇上今天一对新婚夫妻,第二天说不定就爆出是失散多年的母子,
而且儿子还与亲生母亲和亲生父亲搞了一腿,最后发现父亲是小三。
“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小神子揉了揉被自己磕的脑袋瓜子,女巫先生这种口无遮拦的毛病属实要改改了。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好像是个人在这种地方生活个几百上千年都得疯掉。
随口间,
披风被女巫先生脱下扔到了小神子的头上,眼里仿佛含着些许笑意:“补好出来。”
门被关上,
小神子抱着披风跪在地上发愣:“他一定觉得我老好玩了。”
实际上某人就是故意难为他,
一个人这么多年再不找点乐子言重生就要飞升了。
好不容易有个娃,不逗逗都不符合他还是人类的风格。
卑微小神子在线缝缝补补,总算是把披风整成了一条睡袋……
小神子委屈,
小神子陪扫帚去了,
还好女巫先生没把前辈掳走,不然现在他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刚才见识到这玩意儿会飞,他也要试试,追上女巫先生的实力指日可待。
2分钟后……
“还飞吗?”
“不飞了…”
女巫先生坐在扫把上,平静地拔出用扫帚给自己冲进雪地里的萝卜小神子:“自己爬出来,披风不用补了。”
女巫先生是真怕这小东西给自己作死,那样他就没伴了,
孰轻孰重女巫先生还是拿的准的。
前期的女巫先生还没那么严肃,在小神子看来和某些溺爱的孩子父亲没区别,他也和正常的小孩没差别,
搞不懂不同点在哪里,
哦,对,应该是他不会针线活,女巫先生就会。
可…一般不都是妈妈擅长这类东西的吗?
1岁的小神子可能是脑子被摔坏了,大晚上不怕死的跑到了女巫先生床边,用小手悄悄戳了对方一下:
“妈妈,我爸爸呢?”
对方诈尸一样从床上一下子就蹦起来,他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你说什么?”
“妈妈。”
“后一句。”
“我爸爸呢?”
“也是我。”
“哦,好的。”
“睡觉。”
“嗯。”
由此小神子得出结论,自己是女巫先生一个人造出来的。
“那你多大才能给自己造出来个孩子?”
女巫先生:“……”
亲生的娃仗着老父亲眼神不好就一直挑衅该怎么办?
“首先,你不是和正常人一样出生的?”
女巫先生决定在第二天好好小神子说明白,手里拿着一根包浆的粉笔头叠在一张不知道几万年前的破黑板上。
小神子十分理解地低着头,女巫先生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自己的尿不湿都是女巫现先生手把手换得,这么一想女巫先生真辛苦,又当爹又当妈的。
“其次,叫我先生,别和昨天半夜一样叫我。”
“我懂了!”
小神子双手握拳放在胸口,用力地再次点头。
女巫先生很满意这小家伙的态度,至于听没听进去这回事儿…他已经不在乎了。
“起床,我的地盘就这么舒服?”
言重生给床上这个大家伙拉下床:“做什么美梦能让你睡到7点多?”
“嗯?我想想……”
怀昭林一直揉眼睛,拍拍腮帮子做到餐桌前也没想好要如何开口。
“你做的?”
“上次我不是答应你给你做饭吗。”
言重生指了指一旁:“门口那个扫帚记得修好,用线缠紧就行。”怀昭野看向言重生手指的地方,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扫帚:“好。”
早饭过后,
言重生在房间里写作业,怀昭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扫帚。
先补前面,
扫帚尾部摆动甩了一下,正好放倒茶几上的相框。
“全家福吗?”
怀昭野伸长脖子确定卧室那边没动静,管不住手的他偷偷掀起框架。
照片年代应该有些久远了,
整体泛黄,
上面是袁妍与言重生,外加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雪人。
照片的一角被烧坏,
怀昭野想起来了,雪人的样子很像消防员,难怪言重生的房间里挂着那么多在雪人的照片,
在他心里赵盛是个好父亲,
但并非承认对方是他的父亲,否则放在客厅里的全家福不可能是原本的一家“三口”。
“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作业太多,
怀昭野怕这几天不做后面就做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