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补习数学的第一天,言重生对自己学习的未来只剩绝望。
他不是什么学霸,
以前的好记性也荡然无存。
脑子突然变得不好使,从头再来的学习法子真有点让他吃不消了……
“白天只有三校参观学校的活动,
明天的四校元旦晚会我们溜出来补语文,你的英语语感好,成绩没什么大变化,记得每天早上背单词。”
怀昭野大半夜还开着台灯给言重生补习,对方的病情缓没缓解不知道,能确定的是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现在能把基础分拿到手。
“我每天给你出套奥数卷做一做,在高考前把数学稳定到120左右没问题,
凌晨2点准时睡觉,
明早我们5点起床,6点到校背单词,中午给你听写……”
一整天全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言重生看卷子看的头疼,还好作业已经做完了,否则小命危矣。
“我可以不做吗…数学做的我脑子疼,不可以先补别的吗?”
言重生瞒着怀昭野一口闷了杯冰水醒醒脑子,
不能睡,
他现在的成绩连本科线都够不到,怎么有脸睡觉!
“不可以。”
怀昭野拒绝地干脆:
“为了你的学习,这一次的期末成绩再退步阿飘就要找你家长了。”
怀昭野怕袁妍和赵盛那对夫妻会对言重生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比如一次性12个补习班。
毕竟言重生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双休日比上学的日子还痛苦。
家长对成绩太上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言重生耍小脾气似的扔下笔趴在书桌上,太累,
不想学了……
想进步,但有心却无力啊!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一夜之间总分过600……”
“你呀……先睡会,我明天早点叫你。”
怀昭野一看表,熬夜学到这么晚的确不太行,身体吃不消。
女巫先生这副身体说到底也是个人类,
不能做的太过了,劳逸结合才是学习之本。
把人扶到床上掖好被角,转身时手腕被抓住,对方疲倦的声音传来:“你不睡吗……”
“没多困,你先睡吧,
我去整理整理考试重点,到时候你背东西可以少一些。”
怀昭野这副身体是女巫先生创造的,
体力比普通人要好不少。
“寒假要不回家看看?”言重生抬头询问对方。
守望星那座高塔,他们二人取暖的家。
“过年再回去吧,我寒假前有事要做。”怀昭野回握住对方的手,低头看着鞋尖与影子的重合点。
“什么事比回家还重要?”
言重生的话语声越来越小,最后手上失了力,睡着了。
站在旁边的人又握了握对方比平均体温略低的手,将其塞进被子里。
冬天冷,
怀昭野又抱来一床厚被子给人盖上。
确认不会被冻到,轻声听到对方耳边回答:“我要让整个守望星的人还你一个清白。”
那些年他不存在,
不能保护孤身一人的女巫先生。
现在既然他没死,他还存在,那他就要把女巫先生本该得到的一切全都从那群人手中夺回来,
将那些莫须有的、未被证实就被困在女巫先生头上的罪名通通甩回去。
即使已过去千万年,
但这种错误的历史总要有指导对象的人去改写。
正义永不缺席。
连死后都有罪名,一枪接一枪地被扣在头上。
言重生不在乎,
但怀昭野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好人都要被冤枉,
这不公平。
“神子殿下,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不该因为某些人的过错而恶意传到他身边的人,
但女巫先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医生就该治病救人,治不好那是他的责任。”
多么正义的发言,
多么自制清白的无畏之徒,
多么假意这些的安慰,可这些话用错的地方。
这让那些知道所谓的罪人,恶人有多么冤枉的人怎么办?
他们一边接受的不清楚真相,
往外的人的好意与被冤枉者的不平,现在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一部分人真正的恶人会为了免罪而造伪证,
只要把自己所有的嫌疑都撇开,
那即便是执掌生与死天平的法官也没办法。
这是个观点驳论,
我知道真相被作为证人,那对方也找一位知道“真相”的证人平衡,这题的正确答案被覆盖,
线索被推翻,只能重新别的证人。
正义为什么总是迟到?
因为要证明自己的正义程序太多了,哪有正义是自己想来迟的呢?
哪有真相不是吸引人的呢?
人对任何事物都是有耐心的,像食品的保质期,过时就坏了,除非你对它的保质期是永久、是永远的。
比如时世神子会永远追随女巫先生的脚步,他们的未来还长,他们的当下正值青春锋芒。
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怀昭野与赵知弦约好寒假一起回守望星。
期末考试言重生超常发挥,年级第四十,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个名次。
“我们的言班长真棒。”
听着某怀的夸奖,言重生有些不好意思,微弱地别过头不去看对方洋溢的笑脸。
成绩下发完毕,
寒假的篇章又从人生中回到重启,准备迎接来年更好的自己。
“小言,
今晚难得我们一家人都在,妈做了好吃的在家等我的乖宝贝。”
电话对面的女声被红色的挂断键隔开。
言重生背着书包与怀昭野来到那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
钥匙扭转,
发出的“咔哒”声让门后的夫妻带上了笑容。
赵盛这回出乎意料地没抽烟,室内没有呛人的白雾,只有母亲用爱凝结成的佳肴,往半空中冒着热气。
“小言回家了,这位是……”
袁妍脸上的笑容凝固,她儿子第一次带人回家。
内心不由得忽略掉那些猜忌,
丈夫牵住她的手当做安慰,露出带笑的表情:
“一起来吃饭吧,正好今晚做的多了,你袁阿姨的手艺可不像校外小摊里的味道常见,这是她今年第三次下厨。”
赵胜拉住袁妍,
坐下拍拍妻子的肩膀,又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到宝贝儿子的座位旁边。
“进来啊,别傻愣在门口了,大冷天的想冻着客人不成。”
言重生低下头,
努力不去看两人,手上拽着怀昭野的袖子进了屋。
“叔叔好,漂亮阿姨也好,从前来过一次,一直可惜没见过重生的母亲,今日能有这口福,还要多谢二位肯让我进门。”
袁妍看清了一直被挡在身后的怀昭野,
这孩子……
她在工作的地方见过,聊过天,是个好孩子。
她也像赵盛那样将嘴角向上翘,眼底的光亮起,声音一如往常,却又好似不一样:
“小言交给你,阿姨放心。”
袁妍自知言重生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后者会自觉向她报备行程,
只为了不让她担心。
“你把他照顾的比我们做父母的都好,这几个月来也麻烦你了,以后这孩子估计还得麻烦你一辈子。”
袁妍变脸的速度比言重生还快:“他朋友可是很多的,你要小心别让他跟别人跑了。”
“妈……”
言重生打断袁妍,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袁妍笑笑,
给宝贝儿子的男朋友夹了一块子热乎的鸡肉放进对方的碗里,
正想给儿子去夹菜时,
发现言重生的碗里早已被放上了喜欢的食物。
怀昭野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也给夫妻二人夹菜。
言重生握紧筷子,
指尖渗出一层薄汗,他回家后一个字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父母在几个月没陪伴他的情况下,一眼便看出了他想做的事,并给出了明确的回答……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吧?
“快吃,再不吃都被咱爸妈吃完了。”
怀昭野看言重生的碗里都堆出小山了,和赵盛对视一眼,两个成年人在寒假的第一天目光都指向统一一道菜,
那菜放的位置是如此显眼,
窗外的阳光渐弱,
外面的世界异常安静,唯总有几道瓷碗与木筷敲击声吓跑了冬日安眠的昆虫。
“家里小,没有多余的卧房了,
小怀,你委屈委屈,
和小言挤挤,实在不行你们来我们屋睡,双人床比单人床大,我到这屋,让那个姓赵的睡沙发。”
“亲爱的,你的心就装儿子和儿子了,我呢?”
赵盛笑盈盈地把一床新被子给怀昭野,为自己失去家庭地位感到不平。
“你也知道都是儿子,
我不得心疼儿子,你再长不大,以后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还要和儿子们抢零食吃?”
袁妍列举地头头是道,怀昭野算是明白言重生这毛病随谁了。
“我烟戒了,妍妍你这么说可就为难人了。”
赵盛的话拉回言重生一直走神的目光,难怪他总感觉家里少了些什么。
那一条条昂贵的烟可是赵胜的宝贝,
如今再往架子上看,却只能找到普通的10块钱三个的精致花瓶与空酒瓶装饰。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戒烟……“你爸这忍耐力可以,魄力也不错,那些烟都舍得送出去。”
怀昭野属实佩服。
“应该吧,他的烟瘾没多大。”言重生解释道。
袁妍原本也抽烟,让他感到魄力最强的是母亲,抽了十几年的烟,说放弃就放弃。
赵盛要是不点破,他差点就忘了袁妍嫁给后就很少抽烟了。
父母平时加班要回家的时候,言重生一般都不在或是刻意躲着。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够忙了,他不能再上去添麻烦。
更何况他也没觉得这对夫妻有多爱他。
上了高中后袁妍发消息告诉他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
白天晚上也见不着人,
总是他一个人守着不开灯的小房间,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说想他们,
可是他们听不见。
“小言,妈妈工作的地方有事,今晚不回家了,你们先睡。”
“我送你,正好夜班顺路,儿子就交给小怀了,好好睡,什么寒假作业都先别管,放假就是为了玩的。”
客厅的灯熄灭,
小房间的灯展开,两个人坐在床上盘膝拿板子垫着写作业。
床头柜上放着被袁妍倒好且已经凉透了两杯温水,
水杯的图案是半颗心形,
另一个也是。
两个水杯上的图案刚刚好可以变成一颗烧的热烈的红色爱心。
由于温变材质,
冷水把心中的火焰扑灭,红色的外围染上一片黑,直到火被完全扑灭,那两杯水还是一口没动。
“我语文好了,你做的什么,数学给我张稿纸。”
言重生不用抬头,
伸手就会出现一张干净的稿纸落在掌心。
怀昭野伸了个懒腰,
拿余光扫了一眼钟表:“都凌晨3点了,爸妈怎么还不回来,他们平时也这么没脾气吗?被叫去加班还乐此不疲。”
言重生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垂眸,眼底海浪泛起,好似能遮住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