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被手铐铐在了一起,
这里隔音不行,大声喊叫会有狱警抓人。
而且还会触发警报!
对讲机被没收,他们开启了隐藏支线。
双目被眼罩蒙住,
视线一片漆黑。
言重生听到怀昭野靠近他的脚步,他的手被牵了起来。
……
地面上全是肥皂泡沫和润滑剂,
广播从上方传出,
是两个人的对话声,不出意外的话,是现在一百年后的张a和刘b。
让他们用一个手铐,道具组这么穷吗?
[我们好不容易逃回监狱,又要回到观察站受苦吗?]
[诶,我也不想回来,可那群老鼠太烦人了,一天到晚吱个不停。]
刘b的声音无奈又悲哀。
[b,不要灰心,只要在观察站里找到他们的巢穴,我们就能得救了不诶。]
[不是我们能得救,是他们这群人,我们已经不是人了……]
听了广播,
怀昭野摘下眼罩,心说果然没那么容易,还是要动脑子。
无语的晃悠被靠住的手,
“嘶——你那手铐卡到我手腕了!”
言重生骂了对方一句,
怀昭野抱歉地放下手,用空出来的手给对方揉了揉:“肯定是南弟那边有线索没拿到,才让我们推理产生的偏差……”
反正不是他男朋友没考虑周全的错。
远在另一处密室的张天南连打两个喷嚏:“谁想我了?”
怀昭野低头注视着满地泡沫,
心绪飘到了今早出发前与女巫先生的最后一次对话。
“走了,去排练。”
女巫先生从收纳箱里取出口罩戴上,自从昨晚他答应了与怀朝野的赌约,
他就开始谨言慎行。
小神子、继承人、怀朝野都算是对方的名字。
小家伙的昵称也算。
那就只好用别的词来代替他的称呼了:“那走吧…”
言重生左手握拳挡住嘴唇:“男朋友。”
“女巫先生,你似乎很期待被我拆台。”怀昭野才不上当,脑袋直接扭到另一边。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你把持不住了。”
言重生笑的很得意,
好似这场赌局他已经赢了。
“谁先把持不住还不一定呢。”
怀昭野微微一笑,上前壁咚,语气中带有一丝挑衅。
“连我一个发丝都没碰到?”
言重生故意靠近对方,后者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前者这次是被逗笑的:
“某些人的话,我自然要洗耳恭听。”
怀昭野的表情没维持几秒钟便像城池被轰碎。
败的体无完肤,却不肯投降:
“哥哥,你的软肋是什么?”
“我唯一的乖宝宝是想要知道我的弱点,然后好好利用吗?”
好好这两个词被对方咬的极重。
怀昭野上齿咬着下唇,舌尖不停的舔舐牙根,紧张的神情被他化作一声轻笑:
“弱点这个词太难听,不如说是……您的情绪所在。”
密室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言重生不紧不慢的话已经将怀昭野拉回神:“在想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女巫先生您的仆人。”
他们背靠着背,
怀昭野感受到言重生的身子愣了一瞬,随即发出笑声:“我的乖宝宝野心还真是不小。”
手铐被怀昭野举起来,
连带对方被铐住的手腕那儿微微翻开红晕,形成一个漂亮的包围圈。
手铐的另一头是他的弱点。
“我的野心不……女巫先生,你难道不想亲自感受一下野心触手可及的温度吗?”
怀昭野想知道女巫先生死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以人类的身份与他重逢?
又为何失去了当女巫先生的记忆?
还是说女巫先生从始至终都在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骗他。
“女巫先生,骗小孩也是你卑劣情绪的调味剂吗?”
“适可而止。”
言重生的声音骤降,回到在守望星时最原始、最没有伪装的模样。
怀昭野故意继续刺激言重生:“适可而止,这才哪到哪儿啊?”
咔——
手铐被打开,
时间静止,
什么事物都不再继续变动,除了小黑屋里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中终于带上一丝颤抖的女巫先生。
“怀昭野!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怀昭我眼神中带着得意,女巫先生在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在怕什么呢?
原来真的在骗他……脸皮最薄的不是言重生,不是哥哥,而是女巫先生。
对方从来就没有失忆。
“被人看见,那不是更好吗?”
听着对方的话,言重生不停地后退,平日里雪白的指尖末梢充血,红的热烈。
“怀昭野,收起你的假把戏。”
怀昭野闻言,
内心某一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填满:
“假把戏?”
他的语气失落又孩子气:
“这可是对女巫先生您的特殊待遇哦,你错过了我的加冕礼,不该被惩罚吗?”
地上的润滑剂与泡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薄膜,
让人无法站直,
就连踏出一步都可能滑倒。
旁边有换衣间和适配的衣服,
言重生走不稳,
怀昭野倒是和没有阻力一样,上去扶住对方。
他的话全打在了对方神经的软肋上,言重生无力的垂下手,后脑勺靠在墙上:“那我可真是荣幸,神子殿下。”
“知道就好。”怀昭野将人带到更衣室前,用膝盖顶开门。
怀里的人连这几下都懒得做,
言重生下眼睫很长,他难得老实,不服气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你轻点。”
他伸手去抓被怀昭野弄开的门:
“别给人家顶坏了,很贵。”
“这有雨衣,应该是穿这个过的。”怀昭野立马把柜子上的衣架全都移到另一边。
“你穿,我不穿。”
雨衣太丑了,坐在墙角的言重生不想理他,条件反射般转过脸不去看,还挑衅对方:
“你故意的。”
声音中颇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怀昭野见状,
走过去蹭蹭对方的指尖,拿起雨衣就要给对方方套上。
对喜欢的人就不该要脸:“我怕你跟别人跑了。”
怀昭野的话过于直白,言重生沙哑的嗓音被他故意隔绝:“别给我套,坏了你赔。”
怀朝野又把雨衣递过去:“拿什么赔,要钱……还是要人?”
“是赔衣服!”
言重生指着对方手中的雨衣,气愤地不再理会对方。
被套上一层雨衣后又不服地阴阳怪气:“你的?那你可得好好养着。”
怀昭野把人带回密室,放到那层滑溜溜的地面上:
“养着?”
他看起来很感兴趣:“我更偏爱把宠物养废、养好、养肥了,才不会成天把腰疼挂在嘴边。”
女巫先生就是仗着自己也是他的软肋才会这么为所欲为。
才会问他教出来的继承人会不像当初的他一样心狠手辣。
“你敢保证遇到任何事你都不会心软?”
怀昭野俯身撑在对方的身旁,
言重生没回答他。
地板上全是半透明的泡沫,普通人压根站不起来。
“这答案重要吗?”
怀昭野在女巫先生的手背是落下一吻:
“不重要。”
怀昭野贪恋刚才的距离,却不得不后退:“从一开始,我看到的就不只是你这副皮囊。”
言重生头皮发麻,
四肢发沉,
思维仿佛被时间停滞,什么也想不了,
声音发虚:“那你还图什么?”
“图什么?”
怀昭野头一次露出严肃的神态:“图你那双眼睛里的一切,一切要我陪你演下去的兴味。”
怀昭野抬起手,
上面沾满了地上的道具和泡沫。
在对方的雨衣上盖了一个手掌印后露出得逞的笑,
又变回了熟悉的孩子气少年:“等你准备好了,我们换个更棒的地方玩游戏。”
猎人可能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他放手猎物也不会跑,
从猎人把猎物牵回家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份就早已在命中注定下完成了一场不为人知的互换。
猎人一边享受猎物的顺从,
一边用自己以为是善意的谎言去伤害猎物忠诚的那颗心。
猎物一面依赖猎人,
一面对他独一无二的宠爱产生贪婪,又在自知之明的承受伤害。
“我很想你,我一直在找你。”
野心是人类那些情感真实的写照,而怀朝野现在只差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瞧瞧,
他的那颗心在跳动,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全拜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巫先生所赐——神没有心跳,没有情感。
情感他的确没有,
但心跳呢?
“你以为你演技很好吗?哥哥。”
怀昭野微笑:“女巫先生,你在向我展示你的另一面,对不对。”
他很笃定问题的答案:
“自己命不久矣时发了疯似的想成为神,
想活着
口口声声说想我,到最后都是骗我的?”
怀昭野不甘心:
“你以为我不会来找你?对吗?”
“不对。”
言重生扯住对方的外套:“难道不是你舍不得我,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亲口承认的,现在你要食言吗?”
真心的火照不长,早晚会毫不留情的撕下。
女巫先生最后的伪装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难受别忍着,你忍着我也会拆穿,是体面还是被我打给你自己掂量。]
第一次被怀少爷拐回家时,
对方说的话在言重生的脑海里炸响。
原来……
原来一开始他的继承人就知道他从未改变。
“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机会。”
怀昭野靠到和对方平行的墙上:“女巫先生,你太不堪一击,连句重话都听不得,难怪一直叫我言重,
看来你一直在呵护你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言重生不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怀昭野的话:
“那衬得我之前陪你演的所有游戏都像场没有圆满结局的闹剧,我像个傻子。”
一个感情代入太深入戏而不自知,
一个明知真相,却还期盼着能在那个已经入戏的人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既定台词之外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
女巫先生头一次真正在小神子面前服软,
他高高在上惯了,不敢轻易就去改变自己,更何况自己变成了寿命极短的人类。
这让他更加不敢去找对方。
自己是他的女巫先生,女巫先生应该高冷,神秘,无情,卑劣,狡猾,总之一切与现在他无关的词。
现在他什么都可以是,唯独不能是女巫先生。
言重生知道,
无论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小神子都不会讨厌他。
所以才会心安理得的,
一次又一次不择手段想试探对方最喜欢什么样的自己。
他自己其实也乐在其中,
有人呵护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小时候在守望星,他只是个会配药的毛头小子。
没有任何人护着他、顺着他、都依着他,也不会有人对他说“你可以依赖我。”
亲生父母让他住在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
“这小子是白色头发,是灾厄的象征,我们应该把他淹死。”
父亲又和母亲吵架了。
“你小声点。”
母亲哄着父亲:“家族发现他的体质耐毒性很强,可以试药,是个重要的畜生。”
言重生被挡在虚掩的门外,
一言不发。
至少父母还是留下他了。
白发使他无法长时间接触阳光,只能一直制药,救死扶伤。
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存在?
因为有战争。
那士兵为什么会愿意赶往前线赴死?其实他们都觉得自己死不了。
他们有医生,
医生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是应该活死人肉白骨,
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责怪战争让他们失去了孩子,家人们只会把矛盾转向最无辜、最弱小、最不会反抗的那个人——一个小孩。
一个当医生的小孩。
那年他7岁。
战士死后家属会得到大把的抚恤金,他们眼里死去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是由一张张钞票堆积起来的,
战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他们能得到钱,
医生治不好就是医生的问题。
死在战场上还有钱拿,死在医生手上只会倾家荡产。
把受伤的孩子送到医生这里治病,不如送到战场上争夺荣誉。
言重生被推到战场上,
他的皮肤很轻易便被晒伤,
但他没空管,
他还要救人。
可是人太多了,他的能力有限,他救不了所有人。
仗打输了,
没人欢迎他回家。
言重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
他不是这块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