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哥，我还能找到你吗？”

小神子问了很多问题，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床上的人反应了许久，

觉得小神子几乎要问不下去了:“哥哥……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哥哥是人类，那我就去那个世界找你！”

小神子不装了，

他的身体年龄开始增长，

最后停于一张20岁青少年的容貌。

他认为自己这副模样哥哥会喜欢，

他知道对方最喜欢白色。

蓬松的毛发柔顺无比，与盖在他头上那顶苍白又沾染血污的手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可爱，

你什么样都可爱…”

“……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有时候时世神子真的会把女巫先生与哥哥分开，

分成两个人，

一个隐忍到死都不肯说一句爱，

一直克制到死。

另一个会毫无负担的把所有的爱都分享给他，

只分享给他，

连自己在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后都还笑得出来。

这就是神和人的区别，

即使他们就是同一人，

身份底牌不同，不相为谋。

“耶耶耶，考完！老言快起来，再睡就成猪了。”

张天南把人摇的更加迷糊，

言重生睡的脸上被校服者就压出了一串印子。

脸还被闷红了，

垂在额前的碎发凌乱像没缓过来，

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经典三连问刷屏了他的大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被一堆铁链子拴起来，然后住在一座高塔里吗？

“老言你别发呆了，

想什么呢一脸回味，不会是在梦里梦到心动的人了吧？”

张天南的话比咖啡还管用，

言重生灵魂原本还飞到几百米开外，不到2秒就还魂了。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信不信老子一书包下去让你再也起不来？”

梦里的场景在亲身经历时真实无比，但醒来后就什么细节都记不起来了，

除了那张脸，

他梦里唯一记住的东西就只有那张脸。

那张和怀昭野跟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除了发饰和发色，其他就没有任何区别。

“老言，

老言，你又在想什么？怀哥在楼梯口等你，北耀来找我了，我先走啦。”

和张天南摆了摆手，

言重生走到怀昭野面前。

看过了白发的模样，再见这人黑头发的样子，哪哪都不顺眼。

对方说得话也是:

“你们怎么出来这么晚？我等了好久。”

“生日快乐。”

言重生扒拉下对方的书包背在背上，

今天是阳历9月27日，

是时世神子的加冕日，

怀昭野的生日。

考完一天试还有一天，

“我的生日只有一天，男朋友不打算给我一份礼物吗？”

怀昭野把手放在言重生的肩膀上，

下巴抵在他头上，

把某个姓言的黑色耳机摘下，戴到自己耳朵上，

没有歌，

是空戴着的。

“嗯，你随意。”

言重生没抢回耳机，反正是怀昭野幼稚的要听歌，

言某感觉自己也就让对方叫他“哥”这里辈分上他赚了。

没什么不好同意的，

刚要答应，

言重生的怀里忽然被塞进一副新耳机，

纯白色。

“我要和你换。”

怀昭野傻憨憨地提要求，言重生望向对方的眼眸，

那双眼里流露出的是多年间的思念。

路上，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言重生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想法。

没有人去强迫他，

是他自己想开的口:

“你一点都不可爱。”

没白毛时的可爱，他不喜欢黑色。

“那现在呢？”

一道稚嫩且属于小孩的声音从身下传出，

击中了某个人的心。

低头，

是一只看着才两三岁的白毛小神子，正穿着不合身的德安校服，

紧紧抱着他的小腿，

要踮起脚来才能够到他大腿的高度。

正……正太！！！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言重生用咳嗽转移注意力，

一看目光又忍不住偷瞄看两眼:“注意影响。”

“哥哥，我可爱吗？”

怀昭野举起两只小手做出要拥抱的动作，

可爱死了！

不过这种话言重生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不能让孩子太骄傲，

“哥哥……抱抱好不好？”

身体好像不是言重生自己的了，

想装的矜持也没矜持多久，没有什么是怀昭野一个撒娇得不到的。

如果有，

那就只有女巫先生的夸夸需要更多条件。

萌乎乎的一团白发小神子在怀里蹭一蹭的感觉很奇妙，

蹲着的人想再多抱一会。

“哥哥，你想抱多久？”

怀昭野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他真想让时间永远暂停在这。

这一刻，

时世神子被女巫先生抱着的感觉很幸福。

童话故事里的怀昭野不能没有寻常客，现实世界里的怀昭野不能没有女巫先生。

小神子紧紧拥抱着他最最重要的人。

小脑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在他创造出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相拥在一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神子的空间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嗨～”

来人礼貌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怀昭野察觉对方与自己建立了屏障，谈话不会让别人听到。

“神子殿下来了？”

对方一头黑色长发散落至肩膀，把德安中学的校服外套紧紧系在腰上，

眨眼间，

那双棕色的美瞳被摘掉，来人有一双金色的眸子。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指挥官？”

怀昭野自然知道不只是他能来到这个世界，

但他从没想过来的人会是观溯神族现任的最高指挥官——守念来。

地位最高的神明预言到了未来会被改变，

来到了人类的故土，

寻找那个变量。

现在看来他找到了，

计划有变，

必须尽快找到破解的方法实施。

怀昭野和言重生回到家，女巫先生说的对，

家会温柔，

会拥抱，

会放任他软弱。

有了家，就有的弱点。

一旦有了弱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不败的神话的破灭。

家是避风港，也是战场，这种因果恒古不变。

他想象不到如果自己再失去女巫先生，

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他被锁链拴住的疯子应该是他，

他不想当从爱戴的时世神子，他不想被寻常可信仰，

他不要没有女巫先生的世界。

不管有没有他的干涉，

这个世界仍旧在运行，

只不过故事的开头是以他的出现为起始点，

他不在的那些年没有他的之前，

女巫先生又是怎么以人类的身份度过这漫长的时间不死之身？

是因果的惩罚，

还是人类吞噬神之血的罪孽？

他没有轮回，

只有不断的轮回与重演，那只勾住他衣角的手松开又收回，另一只手在他的手心画圈圈，

怀昭野才发现自己把对方圈进了怀里，

言重生一面喘着气，

一面困倦的责怪:

“我手冷。”

怀昭野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那这圈画的挺火热。”

言重生手指顿了下，

没抽回，

声音毫无说服力:“你口袋太深，我找不到。”

“慢慢找。”

怀昭野把对方的手按回自己口袋里，

怀中人的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握住一根圆柱的细长物体，

“里面怎么还有糖？”

言重生拿出了那根棒棒糖，怀昭野看了一眼:“留着哄你的。”

言重生把棒棒糖的糖衣剥开，

塞进怀昭野嘴里。

后者怔住，

把人放到沙发上，刚起身要走，却被拉住衣角。

对方的手僵了下没收回，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别乱动。”

言重生被反手握住手指，

十指相扣，

掌心灼热的温度趁着周身的空气也跟着升温。

“我乱动？你倒是先动的那一个。”

怀昭野将人逼着墙角，撑在言重生的前方，盯着对方微微僵住的脸:

“先动手的是谁来着？”

身下的人别开脸不去看他，手指却悄悄收紧自己的袖口:

“谁先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

原本距离就不大，

怀昭野又低头凑近，呼吸扫过言重生的耳廓，除此之外，他们哪里都没有碰到。

言重生今天难得不失眠，

他得好好珍惜珍惜这点安稳的时间。

甘甜的牛奶入喉，

难受的胃里舒坦不少。

不对劲，

言重生拼尽全力想完完全全睁开眼:

“你又给我吃安眠药…”

安眠药这东西他真的该少买点，每次怀昭野这人都控制不好剂量。

怀昭野低头瞥了他一眼，

语气又恢复的欠揍的状态:

“上次不算，这次是正菜。”

言重生的额头被戳了戳，

对方的力气不大，

不过言重生的脾气也不小:

“正餐？

你当我是道菜？？？”

怀昭野低头，

在言重生额角蹭了一下:“就惦记你这种独一份的菜。”

顺手一捞，

把人放到沙发上。

送上门的好菜，哪有不吃的道理？

月考成绩下来，

年级第一的宝座回归原主人手中，

原年级第二也破了万年老二的魔咒，被某位姓怀的压到了年级第三去，

十分憋屈，

敢怒不敢言，于是奋笔疾书，试图以努力去服众。

“表哥，你别闹了，看你这黑眼圈。”

喜子无奈的哄着自家前第二，前年级第二输到心灵破碎，可别给气死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转校生有病啊！！！

不是不会学习吗！他绝对是如来佛祖派来镇压我的？！

我又不是孙悟空，怎么连考个试也能遭遇九九八十一难！！！”

守念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摔到地上，

高二（3）班从里到外全是来自现年级第三对命运的谴责。

“表哥，我快上课了，你有事手机找我。”

喜子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当做友好的安慰，然后一溜烟跑回了高二（5）班。

原生家庭还是太赞了。

“怀昭野！

出来打一架，老子跟你没完啊啊啊！！！”

守念来被（3）班同班同学拉回去，那绝望的呐喊隔了一整个走廊传进了高二（5）班同学们的耳朵里。

喜子很是担忧自己表哥的精神状态，

毕竟年级第一第二是真不当人，

不对，

隔壁班一个女生还和怀昭野是同分……并列第二。

所以守念来是第四？

守念来就不明白了，让他得个第一怎么了？

他都疯了，他有什么错？

“我滴个乖乖，

老言，前第二看来已经离精神失常不远了。”

张天南又对怀昭野感慨:

“真是世界上只大无奇不有，好嗓子，以后绝对是个好歌手。”

怀昭野把定制的扑克牌的钱转给某个99块8的推销，

言重生刚睡醒，

被某怀塞了根棒棒糖后又趴下继续睡，对班级外发生的一切全然不予理会。

包括怀昭野的成绩他也不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照言重生的信息茧房看，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教的好。

“他们一个成天睡不完的睡美人，一个成天不喜欢上学的的不良少年，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哥，你已经在门口神神兮兮叨叨了半个课间了，来我们班有事吗？

顺带一提，

阿飘还有5分钟到达战场。”

门神用“你有病”的怜悯目光友善提醒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

“你们都欺负我，哼！”

说完眼泪一擦背影一甩就走了。

晚自习前的放学时间，言重生和怀昭野去接佑安:

“今天在学校里学了什么啊？”

“我们发了好多古诗词，课本说到了高中都要背，言哥哥，我要被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出不来了。”

小佑安挖苦，

他们润秋小学的教学制度过于变态。

“是被压死在课本下的小山里吧，现在的小学生发的书比高中都多。”

准确无误、一针见血的评价。

怀昭野这句话差点让一朵祖国的太阳花对自己的未来一眼看不到头，

前途是一片灰暗，

他的太阳呢？

被一个姓怀的挡住了！

不对，

外加了一个姓言的……

“言哥哥，怀哥哥，你们两个又走小路，小路没有阳光，这样是长不高的。”

现在才不到1米3的小佑安义正言辞。

1米85的言重生:“……”

1米91的怀昭野:“……”

他们两个还需要吗？

不过佑安这个小崽子的确比同龄人矮的太多，是该多晒晒太阳。

“自己走大路，

我和你言哥哥在小路看着你！”

被丢到大路上只能自力更生的佑安:“……”

他感受到了来自一种成年人对小屁孩特有的恶趣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唉？温哥哥！”

小佑安一眨眼睛就没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小路里的两个成年人。

言重生表情不太好，

怀昭野和对方跑过去，往那边的方向看:“温家的那个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