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
怀昭野的确完成了言重生的前置条件,
不让对方做好像也不太行了。
言重生随手找出一张卷子低头就写,
极度想转移自己注意力的言某最终还是败在了某个不要脸的人之下。
言而有信的言重生决定先把几张作业写完再找怀某要个解释
——自己这几天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不合理的事情,
却又在第一时间认为这是应该的?
他认为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写作业的笔化作钟表短针指向了晚上11点,
怀昭野早已不知所踪,
人去楼空,
言重生在别墅内找了两大圈,甚至厕所的马桶他都没放过,没找出人。
给他弄得手痒……
找理由可太简单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是子君,
他只动手不动口。
言重生停在客厅大闹天宫:
“怀昭野!怀昭野!!你他妈再不咕噜出来我搬走了!!!”
话落地一刹那,
怀昭野平静的声音从背后出现:“来了。”
言重生:“……”
谢谢,
他被吓到了。
倒也不用和鬼一样这么迅速。
“你从哪里蹦出来的?”
言重生不理解对方凭什么可以瞬移。
“我能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
缩减1分钟以内做一件事的时间达到1+1>2的效果”
“转人话。”
“……透支体力1分钟干10份活,干的太快看起来就跟瞬移一样没人影了,
天生牛马圣体。”
言某:“……”
很勤俭持家的能力,不过对方来都来了……
言重生扬起嘴角,
开朗的不像个普通高中生:“同学,我这手不太舒服,
你用脸帮我揉揉呗?”
怀昭野:“?”
啪——
今夜的天空上多了一颗频频闪烁的繁星,
好似在向某人诉情。
“老言,你可能没看到,
毕竟你那黑眼圈都淡了肯定早睡了,但我必须要提一句,前天那颗星星真的很大,还很亮!”
张天南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在卫生间刷完牙,一抬头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怀同学,你眼睛上怎么蒙着纱布?”
张天南抢过言班长的作业抄答案,还有精力看两眼旁边的怀某。
“咳,他又撞墙上了。”
言班长用眼神警告某人,
怀朝野这两天越发有个正常人样了,都能和张天南他们打成一片,
真稀奇。
“云姐~语文作业?”
白云转头望向张天南,
眼神当中的不屑快要溢出来:
“南弟,平常不需要时张口白云闭口白云,现在需要时知道叫姐了?
不会是班长没把语文作业借你抄吧?我看数学都是你抢来的。”
张天南除了下跪磕头,
什么求饶的手势都做了,
只求对方高抬贵手把语文作业给他抄抄:“云姐,以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
“1级警报,阿飘巡逻!”
门神的第六感正常发挥。
阿飘是年级主任,
由于走动时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且抓情侣时就像阿飘一样,
上一秒还亲着嘴,
下一秒头上传出阿飘让写检讨的慈祥声音而闻名于德安中学。
阿飘的步子很轻,
又慢又稳,
全班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张天南刚想问问门神是不是第六感不准了,
阿飘的身影就如同没有拉绳的气球,幽幽地从走廊后面飘来,
颇有一种看鬼片的既视感。
对方在班级外的窗前站了几分钟,又幽幽地飘走了。
“妈呀,
门神你们女人第六感真准!”
张天南刚说一句就被对方“嘘——”的一个动作噤了声,
赶紧用双手捂住嘴,
片刻后,
在门神“ok”的手势下,班级回归了往日的吵闹。
全程因犯困而错过精彩片段的言班长被噪音吵起来,
懵在原地愣神,
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趴回去:
“你半夜起来吃的安眠药药效没过,先睡会,上课我叫你。”
是那个姓怀的的声音。
一想到这人坐在旁边言重生就烦的慌,
前天晚上他“不小心”给怀昭野砸下了楼梯,
事后他还得给对方亲手包扎,
为表歉意,
自己半夜失眠时没拒绝对方给他热的牛奶,
导致他现在困得和死了一样。
姓怀的究竟给他加了多少安眠药?
仅凭他现在这个状态上课叫了也是起不来的种,
上回的开学检测他没参加,
某个意义上言班长现在是全班倒数第一,
进步空间非常大。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重生!”
一道广阔洪亮的声音席卷整间教室,
是他们的数学老师老林,
今天的第一节正好是这位祖宗的课,人人敬爱的言班长被扔了粉笔5连击,
红着额头上去写完昨天晚上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
老林满意的点点头,
笑的令人手指发寒: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无缘无故的第二小问,也没有无缘无故就上课睡觉的年级倒一,
题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言班长被允许回去睡觉,
脑袋刚躺在被胳膊组成的枕头上,讲台上的某个老顽童又发话了:
“看人家干什么,
你们能做到边睡觉边写题,我上课也允许你们睡。”
老林这话有60%的目光照在了张天南脸上,30%的目光使坐在第一排的数学课代表瑟瑟发抖,
剩下10%给了其他同学。
等全班公认的睡美人·言再次睁眼,
望向窗外,
感觉无边的日落在嘲讽他,自己不就眯了一小会,
晚上了???
“哪个是狗的混蛋说上课会叫我的?”
言重生和蔼的关照怀同学,
怀同学只能自我感动地解释:“我只说了叫你,又没保证要叫醒你。”
言重生:“……”
“你去死!”
言重生生抓起书包又是一暴击。
……
张天南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看到怀昭野脸上有伤了:
“怀哥,你脑袋怎么又贴上纱布了?”
“我撞墙了。”
这次没让言重生亲自下场,面对张天南的疑问,
怀昭野轻车熟路。
张天南过去与怀某勾肩搭背地叹了口气:
“哎,我说怀哥,
你这样可不行,开学也快半个月了怎么能撞三次墙呢?
这墙也太惨了成天被你撞。”
怀昭野:“……”
言重·墙·生:“……”
他也觉得自己挺惨的,但从没想过还能更惨。
晚自习老林出了张测试卷,
说是为了让同学们好好巩固一下基础知识,
没什么难度,
好人言班长老样子,写完试卷就扔出去散养了。
张天南第一个借下“传国玉玺”:
“老言,你简直就是我亲生父亲!再生父母!明日老祖!我宣布你可以进我家族谱!”
“别乱攀关系,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
言重生对‘父亲’这类的词比较敏感,
每听到一次太阳穴就突突地发痒发麻,偶尔还会耳鸣。
打了个哈欠趴回桌子上,
都睡一天了,
怎么还会犯困……
“那感情好,老言就交给你了,南哥我先走一步!”
“放心,养得肯定比你们学校好。”
两道声音排着队先后入耳,
听着有些熟悉,
但言重生现在想不起来是谁。
什么老言?
什么南哥?
直到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带出来一声令他安心无比的嗓音:“果然发烧了,还能走吗?”
“嗯?”
言重生没有丝毫自我认知,
他现在只想看清这个手一直贴在自己额头上不放下的人长什么样子,
场景仿佛早已在无形中排演了成千上万次,言重生抓住对方让自己站稳,
踮起脚,
手上力道加重。
德安中学的校服丑得令人眼前一亮,红黑配色的超前搭配,
除了丑还是丑,
但此时穿在二人身上刚刚好。
又沙又哑的嗓音从言重生的喉咙里挤压而出,
瞳孔涣散,
脸上泛着高烧生出的红。
他目光似乎正在透过对方凝望着另一位同样的人。
看不清,
但有层层身影浮现,
那个人一头白发,澄澈的蓝瞳里装的都是他,深蓝色的王子制服身后总飘着几台半透明的钟表沙漏,
不管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似乎都永远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直到卡在一处地方而停滞不前。
他们此刻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怀昭野现在的这张脸。
“混蛋……”
你怎么才来?
这句话就像肌肉记忆一般,没有大脑发出指令,没有神经的条件反射,
他自己主动说出的口。
指尖微微用力,
站着的人就顺势弯下腰来,似是没反应过来对方竟然没有反抗,
一切就像完美的剧情演绎,
镜头顺利的可以一遍通过,
直到原本放在额头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贴住了他的脖颈,
言重生发着烧,
皮肤温热到几乎可以用烫来形容。
他什么都控制不了,
恍惚中就欣然接受了一场梦一样的吻,
如蜻蜓点水般清淡,
甚至都分不出来……这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沉浸在梦里。
不像第一次,
而是重新又来了一次,
不然为什么他会不满仅仅止步于此……至少……没有别的了吗?
对方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
说什么都可以,现在还远远不够,他看到了一片雪地,眸中光彩变幻无常。
那里不像记忆中的任何地方,
他这一生就没有见过这种如梦似幻的天堂,
可画面却是他自己在虚空中随意出入,
身穿白金色花纹的披风,
女巫帽后仰在白色的发丝上,淡粉色的瞳孔里装的是那位蓝色眸子的少年。
没有阳光能照在他苍白病态的皮肤,不会再在他身上留下灼热的伤痕。
“小野乖,字要这么写,
撇、横、竖…真棒,进步很大,小家伙也快比哥哥高了。”
“哥哥,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
小怀昭野满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手指在雪地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言重生,
上面甚至还标的拼音:yan zhong sheng。
“你怎么还标的拼音?”
“因为哥哥说过“重”这个字是多音字,
不止一个读音,我要告诉哥哥,我不仅不会写错你的名字,也不会读错。”
那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小白毛一脸天真无邪,
单纯得就像从未出过天堂的天使,总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
